第95章 落子無悔(1 / 1)
“你可還記得那少年樣貌氣勢如何,我要你為我具體形容一下!”
老者沉吟片刻隨即緩緩開口道:“眉似斷刃劈蒼穹,斜飛入鬢藏殺機。
山根險峻如劍脊,鼻尖凝著三分薄雪般的冷意,下顎線如寒刃出鞘,收梢處卻勾了道淺疤。
雖然臉上有道傷痕,可那傷痕反倒破了面相中的孤煞,添了絲紅塵氣。
還是雙生異瞳,至於是不是天生的我就不知道了,他左瞳如暗金熔岩翻湧,細看之下居然發現裡面蘊含一股吞噬之力,瞥人一眼便似要抽魂奪魄。
右瞳卻凝著一朵道蓮虛影,青蓮綻時眸色轉作琉璃翠,蓮謝時化作暮山紫,這般異相令我不敢輕易直視他。
鴉青色長髮及腰,髮尾卻浸著暗金流紋,用半截斷裂的捆仙索隨意束起,索上串著三枚血色鈴鐺。
我觀察了一下,像是噬魂鈴的碎片重新祭煉而成,行動間無聲無息,唯煞氣濃時自鳴如泣。
九尺身量偏修長,裹在玄色雲紋勁裝裡似一柄入鞘古劍,肩寬堪堪夠停兩隻尋金獸,腰窄的那狐妖一尾便能圈住。
然肌肉線條如寒鐵澆鑄,後背浮著道蓮圖騰,蓮莖沿著脊椎蜿蜒沒入腰際,在尾椎處綻出朵血色蓮苞。
頸側攀著暗紫色魔紋,乃像是反噬所留,戰鬥激盪時我曾看見那紋路會像活過來般遊走。
右耳懸著一枚狼尊獠牙磨的耳墜,左手小指套著青銅指套,內藏七根淬毒的道蓮根鬚。
十指修長似玉雕,甲蓋卻泛著功法的黑霧,行走時袍角無風自動,細看是無數混沌符文在流轉。”
“他有什麼特殊體徵?”
呼吸間隱現黑金雙色道韻,吸氣時十里靈氣成漩,呼氣時霜雪覆地三寸。
影子比常人濃重三倍,細看有十二道殘影交疊,應該是對應他的功法。
最妙是那身矛盾氣度:分明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煞神,偏偏披著副謫仙皮囊。
青衫可穿出十殿閻羅的威壓,玄甲能披出竹林隱士的散漫。
縱使渾身浴血靠在殘垣上啃野果,也像幅被戰火揉碎又精心裝裱的古畫。
聞言,那位少主笑了笑,隨即給出了評價:“多情骨,無情道,溫柔刃,修羅笑。”
老者開口問道:“少主,你為何對他如此上心?”
“武宗殺武尊,天底下沒幾個人能做到,就算是我也不一定。
而你卻說他可以,我自然是很震驚的,這種天之驕子,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需要知道他的樣貌,來對應一下他是誰,看看是熟人還是敵人。”
“那他到底是熟人還是敵人?”
少主突然微微一笑,然後回道:“陌生人!”
老者此刻也發覺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於是有些焦急的開口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這件事情你不需要管了,你下令將通緝令撤掉,剩下的交給我處理。
還有一點,這座城只有你知道我來了,同時我也不希望還有其他人知道!”
“明白,明白!”
隨後這少主就離開了這裡,他回到居住的客棧,陷入了思考:“會是你嗎?”
休整一番後,他決定去尋找蘇銘,他需要親自驗證這件事情。
就在他出門的時候,和一位年輕人擦肩而過,當年輕人轉頭進入房間後。
他突然很是震驚地轉頭,他敏銳地感覺到,此人似乎就是他想要找的人。
這傢伙是個實幹家,既然有了線索,自然是要想辦法接近,想辦法完成自己的目的!
這邊的蘇銘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於是探出頭來想一探究竟,卻發現那人正在下樓,並沒有什麼異常。
星瞳此時也探出頭問道:“怎麼了主人?”
“沒事,可能是我感覺錯了,最近事情有些多,有些多心了。”
“主人,我們何時離開此地?”
“三天之後,這段時間我幫你穩固修為,到時候我們離開這裡,找地方幫你渡天劫!”
“好!”
第二天中午,蘇銘開啟門緩緩走下樓,想買些靈食補充體力,結果剛下樓就看到樓下有人在圍觀一位女子。
蘇銘看到這女子時,頓時有些被驚豔到了,倒不是女子長得多好看,而是一股氣質將蘇銘牽引住了。
她立在廊下揉搓衣角時,總讓人想起雨打過的梨花瓣。
算不上驚心動魄的美人,偏生那雙眼尾微垂的杏眼籠著層水霧,倒像是沾了露的丁香花瓣將墜未墜。
額前碎髮被風撩起,露出淡青色的血管在瓷白的肌膚下若隱若現,鼻尖被春寒凍出薄紅,倒像是受了委屈又強忍著不說的模樣。
最要命的是那兩片總被貝齒輕咬的唇,原是淺淡的珊瑚色,偏被咬出幾分豔色,倒似白瓷碗沿沾著的山楂漬。
碎米牙在唇上留下細小的齒痕,隨著她慌亂眨眼時睫毛投下的碎影輕顫,連帶著右頰那顆小痣都跟著活起來。
那痣也生得巧,正在顴骨下方兩指處,倒像是誰用筆尖蘸著墨,懸腕時不小心抖落的星子。
暮色漫過她鴉青鬢角時,髮間木簪滑下半縷青絲,那髮絲掃過脖頸處淡青的筋脈,倒襯得耳垂上掛著的琉璃墜子失了顏色。
最是那雙手惹人憐,十指纖纖卻生著薄繭,此刻正將褪色的荷包攥出褶皺,指甲蓋泛著久病之人特有的青白,倒比腕間那截藕荷色衣袖還要透亮三分。
更讓人震驚的的她說的話:“各位前輩,晚輩賣身葬父,只要十萬靈石,我就是你的人了!”
聞聽此言周圍的人全都議論紛紛,對於此事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這不是老王家的姑娘嗎,這是怎麼回事?老王死了嗎?”
“是啊,這是怎麼回事,誰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聽到這話有一人開口為眾人解惑:“你還不知道呢?老王前段時間欠了一堆賭債,昨天是還款的日子,結果沒錢還被賭場的人給殺了。
不僅如此,還把屍體給扣下了,說是要五萬靈石才能將屍體帶走!”
“五萬靈石?那這老師姑娘怎麼要十五萬靈石?”
另一個知道內情的繼續補充道:“還有十萬的賭債,如果不還賭債,就要把她賣到窯子裡換錢。”
這時候一箇中年男人說道:“這小娘們雖然長得還可以,但是這樣武靈脩為,十五萬靈石買她,實在是太虧了!
“是啊,十五萬靈石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使得那少女更加惶恐不安,一言不發但是眼角流下的淚水暗示著她的內心並不平靜。
“各位前輩,求求你們了,我不想父親死後不能入土為安,也不想被賣入窯子。
你們今天買了我,我今後給你們當牛做馬,你們讓我幹什麼都行……”
“五萬靈石,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十五萬靈石,你別想了!”
……
最後那女子將目光看向了二樓,最後凝聚在了蘇銘的身上。
蘇銘見狀本想回避,他也不想沾染此事,可是冥冥之中卻有一種感覺,想讓他幫幫這女子。
蘇銘都忍不住自我嘲諷道:“媽的,小頭開始控制大頭了?”
隨即心裡默唸靜心咒,然後轉身回到了屋子裡。
十幾分鍾後,就在那女子失望地離開這裡的時候,二樓一道房門開啟,一個儲物袋扔了出來。
緊接著一道男聲響起:“十五萬靈石你拿去吧,賠完錢之後,離開這裡重新開始吧!”
那女子接過儲物袋,朝著蘇銘房間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謝過前輩,等我還了賭債,我一定回來,到時候我給前輩您當牛做馬…”
“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把錢還給人家之後,離開這裡重新生活,不必來找我!”
隨後那女子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被一股神秘力量推出客棧。
星瞳看著蘇銘問道:“主人,你這是幹什麼,花了錢卻還放她離開這裡?”
“就是就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有多貴,十五萬靈石啊,說扔就扔了?
主人,你是不是怕我們兩個告你狀啊?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亂說的。”
“主人,你一個大男人,身邊總要有個女人……”
“憑我的實力樣貌,想找女人不是一找一大堆?我只是不想趁人之危罷了。”
胖墩聞言道:“那不如不理會,現在好了白虧十五萬靈石…”
蘇銘微微挑眉:“胖墩,要不以後你當家?以後你當主人?”
“我錯了…”
“給她十五萬靈石怎麼了,一樣不少你吃不少你穿,你要是有意見你去把錢要回來!”
“算了吧,給都給了,要回來多不好意思…”
“胖墩,你要明白我們的人生就如棋局一般,棋盤上的黑白子交錯縱橫,每一步棋落下都牽動全域性。
棋手在落子前凝神靜思,指尖棋子觸及棋盤的剎那,便如命運齒輪開始轉動。
人生這場棋局中,真正的高手不是步步精妙的算無遺策者,而是懂得每個決定都該如金石墜地般鄭重,落子後能從容前行的智者。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你還無法改變,何必為難自己?”
“好了好了,這些大道理你還是給別人說吧,我聽不明白。”
蘇銘白了它一眼:“聽不懂是吧?”
緊接著蘇銘直接拿了一大堆書出來,直接扔到了胖墩面前。
“好好看,一字一句地給我看完,不許偷懶,我還要抽查的。”
“別啊,主人,我錯了,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蘇銘伸了個懶腰回道:“明天早上我會抽查,如果有不會的,你別怪我打你。”
“哦~”
緊接著蘇銘又開始繼續幫助星瞳祭煉體內靈力,為她突破妖宗打下一個良好的基礎。
第三天下午,蘇銘休整完畢,帶著星瞳和胖墩離開了這座城。
只是就在蘇銘剛出城門,馬上就要踏入異空間的時候,一道女聲傳入耳中:“恩人,恩人,等等我。”
蘇銘驚訝地轉頭,發現居然是那位賣身葬父的女子。
蘇銘愣神之際,那女子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
“恩人,你怎麼不等我,我剛才去客棧找你,客棧老闆說你走了,我緊趕慢趕才追上來。”
“我不是說了嗎,你不必來找我,換個城池重新生活就好了。”
那女子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抬頭看著蘇銘開口說道:“不行,我既然說了,要一輩子為您當牛做馬,就一定不會反悔。”
“我不需要,我放你自由,你走吧!”
說著蘇銘轉身就要離去,那女子則是繼續說道:“恩人,我一個弱女子,沒有親人在世,在這亂世之中。
不論是去了哪裡,都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如果你不帶上我,我不如去死了。”
蘇銘嘆了口氣思索良久,最後無奈開口:“我叫蘇銘,不必叫我恩人,以後我們就是夥伴了。”
隨後伸手將其拉到身邊,只是蘇銘沒注意到的是那女子聽到蘇銘這兩個字時,眼中閃出的陣陣光亮。
蘇銘帶著她趕了一段路之後,來到了一處小溪邊,在這小溪邊,蘇銘檢查了一下她的根骨,卻發現此女子的修煉根骨極佳,似乎還有著特殊體質。
蘇銘見狀內心暗暗想到:“我靠,這是撿到寶了?”
不過蘇銘卻因此產生了一個疑惑,就是這女子修煉天賦很好,可是現在卻只有武靈境界。
“你修煉天賦那麼好,怎麼現在才武王境界。”
“因為我從小到大都沒怎麼用過修煉資源,什麼靈石丹藥基本上見都沒見過……”
蘇銘眉頭一皺隨即問道:“為什麼?”
蘇銘剛問完這個問題,就想起了他們認識的原因,隨即頓時有些懊惱,自己為什麼會問出這種問題。
“我父親是個爛賭鬼,從我記事起他就開始賭博,我家中的長輩因為一些事情集體隕落。
家族傳到我父親手上沒幾年,他就將祖上的家產輸得一乾二淨。
沒怎麼用過修煉資源,有時候還得照顧我父親,所以我修為才提升得那麼慢…”
蘇銘搖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最後一句話沒說,拿出了幾枚丹藥,交到了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