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深夜之問(1 / 1)
寫完信後,葉攀把信件交給黃文遠,兩人便繼續閒聊起來。
“黃道友,我看你也到練氣巔峰了,何時準備突破築基啊?”
葉攀目光如炬,一眼看穿黃文遠的修煉境界。
黃家商行總部在河西坊市,向來不理戰事,河東之戰沒有波及到他們,照理來說黃文遠是有餘力能買築基丹的。
“唉,築基談何容易,實不相瞞,黃某實在是有點怕,想再打磨幾年,爭取一次成功。”
黃文遠搖了搖頭,臉色閃過一抹凝重,賠笑道:
“築基機會難得,黃某可沒那麼多靈石,能衝擊兩次築基。”
“嗯。”
葉攀應了一聲,目光微閃,差點以為對方在嘲諷蔣供奉。
轉念一想,蔣供奉的事情剛發生不久,門派極力隱藏這個訊息,而且以黃文遠的性格,應當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於是,他沒有在意,繼續說道:
“黃道友,這兩年因為戰事,你有陣子沒來了,今日難得上山,等會兒有空可以去看看黃瑤,這丫頭修煉刻苦,如今已突破至練氣中期。”
“哦?果真?”
聞言,黃文遠既驚且喜,連忙謝道:
“多謝葉掌門關懷,這丫頭有今日,全仰仗您的關照。”
由於河東大戰,他確實有兩年多沒見到自家侄女,只書信聯絡了一下。
沒想到黃瑤這般爭氣,十年左右就修煉到練氣中期,這對於下品資質出身的黃瑤來說,屬實是相當難得。
“談不上關照,我連自家外甥都沒多少關照,黃瑤能修煉得這麼快,全靠她自己的努力。”
葉攀曬笑一聲,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他日理萬機,現在越來越少關注底層弟子,只有寥寥幾位弟子,能讓他偶爾檢視一下情況。
少頃。
兩人聊得差不多,黃文遠提出告辭。
葉攀把他送到客堂門口,便就此止步。
直到看著黃文遠的背影消失,葉攀才興沖沖地拿著書信,去找司婉靈。
司婉靈得知此事,亦是非常欣喜。
由於河東戰事,她已經很久沒收到兄長的來信了。
這次一來信,就是這般好訊息。
兩人當即開始商量行程,準備過陣子就返回司家,去看望司修文。
—————
另一邊。
黃文遠從掌門府邸走出,找到了身處內門之中的一位英姿颯爽、鼻挺唇厚的英氣女子。
她正是黃瑤。
黃瑤見到他十分驚喜,拽著伯父的手就往屋裡走,更是親自沏茶招待。
“伯父,你好久沒來看我了。”
黃瑤把茶水端到黃文遠面前,不禁有點埋怨地說道。
她自小離家,父親又沒有靈根,反倒是伯父一直資助她修煉,跟伯父關係比較親近。
“呵呵……這不是遇到戰事嘛。”
黃文遠呵呵一笑,拿起茶水抿了一口,這才說道:
“瑤兒,上次大戰你沒傷著吧?聽說你修煉到練氣中期,伯父準備了一點東西送你,你要繼續努力,好好修煉。”
說著,他取出一個儲物袋,想交給對方,卻被一雙素手推了回來。
“伯父,您不用擔心我,我好著呢。”
黃瑤雙眸明亮,拒絕伯父的相贈,說道:
“這些您就收回去吧,您賺取資源也不容易,我上次還立了一些戰功呢,身上靈石很充足,您儘管放心,我已是一名成熟的修仙者了!”
經歷戰事過後,她有了一些蛻變,看起來英氣十足、神色自信,還知道體諒黃文遠,想讓黃文遠自己多存一些資源。
兩人一番拉扯,最後黃文遠還是收回儲物袋,頗為欣慰地看著自家侄女的變化。
………
“對了。”
黃文遠想起一件事情,眼神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做賊一般悄聲問道:
“我聽葉掌門說,他好像有一個外甥在門派裡面,你知道是誰嗎,能給伯父引見一下嗎?”
“額,伯父你想什麼呢?一個十歲的小屁孩,有什麼好見的?”
黃瑤有點無奈,英氣的面容露出一抹柔色:
“伯父不用想著攀附,掌門師叔從來就沒管過那孩子,咱們不需要這麼上趕著拍馬屁。”
“不不不,這不是攀附,這是下注。”
黃文遠梗著脖子,為了保住自己身為伯父的面子,辯解道:
“葉掌門的外甥,定然天資不凡,咱們提前下注,未來能給咱家帶來豐厚的回報哩。”
“可是他……”
黃瑤嘴巴張了張,有點不忍說出事實,但最終選擇如實相告:
“可是他,只是劣等資質啊。”
“啊?”
黃文遠面色一抖,不可思議道:
“葉掌門一代英才,他外甥卻只是劣等資質?”
乍一聽這個訊息,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等黃瑤給出確切答覆,他依然有點不敢相信。
反覆問了幾次,才確定這個訊息的真實性。
不過最終,黃文遠還是嘴硬說,想認識一下,多條朋友多條路。
對此,黃瑤對他的想法心知肚明,但到底是沒有揭穿,只能無奈地告訴他,怎麼樣去尋找掌門的外甥。
—————
不久後。
黃文遠離開黃瑤的住所,便溜達到五靈門外院。
做為五靈門的常客,黃文遠平時善於交際,因此在門內熟人頗多,大多數地方都能暢通無阻。
況且他確實是得到葉攀的允許,留在門派看望侄女,多逗留一會兒實屬正常。
很快,他就來到門派的外院靈田,找到了那位眼角有一顆小痣的質樸少年。
雖然對方正在辛勤耕種,看起來跟尋常靈田弟子一般無二。
黃文遠還是帶著笑容上前,呼喚了兩聲:
“小哥,小哥可是莫軒?”
“……正是。”
聽到呼喚,莫軒抬起頭來,臉色茫然,抱拳道:
“這位師叔,敢問有何吩咐?”
經過四年多的門派生活,他成長不少,兩年耕種生涯更令他面容粗糙,身子骨有點精壯,再無一絲富家公子的氣質。
他自小拜入門派,六歲前的富貴記憶已然有點模糊,更多的是知道修行不易和種田辛苦。
“別別,不敢當,黃某可不是你的師叔,是這樣……”
黃文遠客氣擺手,繼而侃侃而談,一邊說著前來目的,一邊還為對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看樣子頗為和善。
莫軒任由對方施為,一開始有點不習慣,但很快就感覺心裡暖洋洋的。
他好像很久,沒被人這般對待了。
母親的記憶都有點模糊,門派內只有一位親人,可是那人把他丟到外院後,只在三年前見過他一次,態度十分冷淡。
莫軒望著這和藹中年人的舉動,一時有點恍惚,連對方的話語都只聽了個七七八八。
只知道這人姓黃,好像是個什麼商行長老,很看好他的潛力,想給他一點什麼東西。
哪怕他一時有點心動,但蕭師的教導給他很大影響,知道陌生人的東西不能拿,警惕對方圖謀不軌。
哪怕黃文遠費盡口舌,最終還是隻能失望而歸。
望著他的背影,莫軒沒有在意,繼續低頭幹活。
—————
夜晚。
莫軒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自己的屋子,拿起水壺“咕咚咕咚”,直接灌了幾大口。
“啊……”
莫軒放下水壺,發出一聲爽快的嘆息,抹了抹嘴巴。
但屋子內,一道聲音突兀響起,讓他身軀不由一僵。
“寶兒,你白天為何不接受那人的好意?”
葉攀緩緩從黑暗中走出,面無表情地問道。
他對五靈門的掌控非同凡響,黃文遠在門派內的一舉一動他都知曉,只是沒有出面制止而已。
“掌……舅父。”
看清來人面容,莫軒面泛複雜之色,作揖行禮。
上次見這人已是三年前,可對方的面容深深刻在自己的腦海之中,不光是親人的關係,更是平時的耳濡目染,讓他對此人又敬又恨。
敬對方是一代開派掌門,是他們五靈門弟子心中的神仙人物,可又恨其對自己不管不顧,態度過於冷漠。
莫軒暗自搖頭,不想心中雜念,開口道:
“舅父,我聽蕭師教導過,對於陌生修士要有防範之心,切忌貪婪誤事。”
蕭狼雖已築基,卻是今年才閉關築基的,並且在戰時都陪著樂清鎮守門派,是完整地教導了這屆外門弟子的三年時光。
“不錯。”
聽到外甥的回答,葉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又馬上搖頭,嘆道:
“但是我聽聞,你遵從蕭狼的建議,將林陌視為榜樣,你可知道……換作是林陌遇到黃文遠的贈予,卻一定會接受的。”
“因為黃文遠沒有惡意,且商行資助年輕修士,這種事在修仙界屢見不鮮,不會危害門派的利益,林陌是個為修煉極盡所能的性子,換作是他,最多詢問一下師門長輩的意見,但肯定不會輕易拒絕這種好事。”
“是嗎?”
莫軒面露不解之色,終究是年歲太小,只能聽懂大概,似懂非懂地回覆道:
“我明白了,舅父。”
“……你明白個頭!”
見狀,葉攀不禁罵了一聲,撥出一口粗氣,才接著說道:
“罷了,我三年前的建議,你可能沒聽懂,但你當時是選了要成仙,而非要舒服一輩子,如今知道修仙的辛苦,可有悔意?”
“現在後悔的話,我的承諾依然有效,如今門派新設立了外務堂,你還可以去外務堂做事,就算修為不高,但背靠著門派,能受盡外人的吹捧和禮遇,外務堂油水充足,夠你享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了。”
葉攀悠悠說著,臉上更露出戲謔的笑容,等待對方的答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