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人生無悔(1 / 1)
葉攀疾速飛行,飛到半途突然一頓,發現自己忘了一件事。
“糟了,血雲真人還在溪兒手裡,如果五靈門遇到危機,這是一個不小的戰力,要回去拿嗎?”
葉攀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返回。
他跟師侄左行雲有過約定,給了三個同心符,劃分事情嚴重程度。
如果一個破碎,就代表著有急事要返回。
但如果兩個都破碎,那才是真正的十萬火急,意味著敵人可能兵臨城下了。
如果是三個都破碎,那就代表不要回來,敵人可能遠遠超出葉攀能對付的層次,貿然回來只會白白送命。
而現在只是一個破碎,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如今他都飛出冥槐國了,再飛回去的話,一來一回浪費時間。
那就乾脆留血雲真人在黃沙門,這樣還能穩定好這一邊。
………
打定主意後。
葉攀繼續飛行,直到經過西域邊境,才不得不降落下來,步行透過羽門關。
避免被火鳳門真人注意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透過略顯擁擠的城門,葉攀前方的空氣為之一淨,立刻快步走到城外,準備飛身而起。
然而……就在這時。
他忽然面色一變,察覺懷中的同心符又碎了一塊。
“事情更嚴重了?”
葉攀趕緊掏出同心符檢視,卻發現碎裂的不是五靈門的玉佩,而是自己妻子掌控的玉佩。
“這是怎麼回事?”
葉攀發現這個情況,心頭有些疑惑。
不知道這個同心符的碎裂,跟門派的事情是不是同一件事,還是說只是家事?
不管怎麼樣,他只能加快速度,繼續化作一道劍光疾速飛行。
………
葉攀一路急行。
十天之後,終於順利抵達獨龍山。
如今的獨龍山已經擁有三座山峰,除了一開始的獨龍山為主峰,還有兩座是請搬山真人移過來的山峰。
主要是由於門派的壯大,以及弟子人數的增多。
一座獨龍山無論從實用和氣派,都稍顯不足,所以才在之前擴充了兩座山峰。
此刻,獨龍山上一片祥和。
從空中俯瞰弟子們來來往往,大部分都面帶笑容,看起來一切正常。
“看來暫時沒事……”
葉攀暗鬆了一口氣,沒有多疑。
這樣的情況不足為奇,畢竟門派高層感到的危機,尋常弟子未必能知曉。
同心符只碎裂了一個,說明有重大的事情,但並沒有到兵臨城下的地步。
“看來靈兒的事情,跟門派不是同一件。”
葉攀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在搞清楚事情之前,他不想打草驚蛇。
於是暗中落下遁光,憑藉陣法令牌進入大陣,直接潛入自家的府邸。
準備先看看家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
片刻後。
葉攀找到身處修煉室的司婉靈。
暗中傳音後,石門就此開啟。
“夫人,我回來了,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葉攀大步入內,隨手關上石門,神色鄭重的望向妻子。
“夫君,是有一件事……”
看著他的身影,司婉靈先喜後哀,遲疑了一下,嘆道:
“軒兒快不行了,你快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啊?”
葉攀先是一驚,隨後掐指一算,臉上露出明悟之色,追問道:
“軒兒壽元將盡,府中沒給他發放壽元丹嗎?”
“有,早在十年前我見過軒兒一面後,發覺他壽元不多,就取出門派僅有的三種壽元丹,每種都給了一顆,可是他只願收下一顆……”
司婉靈櫻唇輕啟,感嘆的說道。
同種的壽元丹,每個修士只能服用一次,第二顆就基本沒什麼效果。
五靈門收羅有三種壽元丹,按理來說能給莫軒,延壽二十年左右。
但是莫軒知道壽元丹的珍貴,只願收下一顆,延壽八年左右,就開始佈置後事。
………
隨著妻子的講訴,葉攀弄清楚了此事。
隨後。
他連忙前去莫軒的府邸,在一座院子內,發現了垂垂老矣的莫軒。
葉攀幾乎不敢相信,僅僅十多年沒見,對於他來說只是出了一趟遠門的時間。
自己的親侄子,就從一副中年人的樣貌,變成一副老之將死的耄耋老人。
此時正值秋季。
院內,有一株枯黃的大樹,樹上的樹葉緩緩飄落,地上滿是落葉,卻無人打理。
一位耄耋老人倚在躺椅上,頭髮有些散亂,望著飄落的枯葉,怔怔出神。
他的身邊,僅有一位侍女站在旁邊,手捧著茶水,等候吩咐。
顯然,這落葉也是老人故意留下的,不讓下人打掃。
驀地。
侍女眼神一呆,臉色茫然的捧著茶水,緩緩走出了院子。
耄耋老人只瞥了她一眼,就不去管她,任由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
就在這時。
“哼!莫軒,你在做什麼,是想故意尋死嗎?”
葉攀冷哼一聲,緩緩現身,看向老者的眼神帶著一絲複雜。
“嗯?!”
莫軒掙扎著想起身,葉攀看不過去,一揮衣袖,一股清風襲來讓其精神大振,順利起身。
“拜見舅父。”
莫軒站起身子,顫顫巍巍躬身行禮。
“嗯,你還沒回我的話呢,你到底在傷春悲秋些什麼,你舅母給你的壽元丹,因何不要?”
葉攀淡淡應了一聲,神色平靜。
“不敢……侄兒,很感恩舅父和舅母的好意……只是侄兒實在不願再苟延殘喘了。”
莫軒斷斷續續的說著,混濁的眼神注視著這位青年真人。
“哼,還是這般不成器,多活幾年,多看看子孫和世間的風光,不好嗎?你舅父不缺這點靈石,幾顆壽元丹吃不窮我。”
葉攀眉頭微皺,言語中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
望著這位舅父的樣子。
“呵呵……不了。”
莫軒不知為何忽然笑了一下,接著就收斂神色,緩緩搖頭,苦笑道:
“侄兒活夠了,一百三十年了,比大多數練氣修士都要長壽,多賴舅母給的壽元丹,已經安排好後事。”
“侄兒妻子早已過世,媛兒同樣垂垂老矣,侄兒不想再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侄兒無能,沒有繼承舅父的天資稟賦,越是渴求生命,越是懼怕死亡,再多活一陣子,屆時只會更加痛苦,還不如早點解脫……”
說著,他長嘆一口氣,眼中不由落下兩行濁淚,望著默然無語的舅父,喃喃道:
“舅父,軒兒活了一輩子,一直不明白自己活了個啥,上對不起母親的期許,下對不起自己的道途……仔細想來,或許就活了一個家字,盡力維持好自己的小家,糊塗的過了一生。”
“……”
望著真情流露的侄兒,葉攀不禁輕吐一口氣,久久不語。
他最近幾十年,已經很少看望這個侄子了,一直認為對方不成器。
此刻回憶起來,一開始莫軒還是非常努力。
只是一時努力易,一輩子努力卻難。
他之前以為莫軒是在中途鬆懈了,現在看來,可能不止這麼簡單。
不知從何時開始,莫軒對修煉一事,就被家庭所影響,將所有時間逐漸放在家庭上。
這其中可能發生了一些事情,導致莫軒的轉變。
可是他卻無心探究了。
“唉……”
葉攀嘆息一聲,望向這位滿臉老年斑的侄子,歉然道:
“是舅父對不起你,或許當年不該讓你去聯姻,最終耽誤了你。”
“沒有……”
莫軒緩緩搖頭,臉上盡是釋然之色,低頭自語道:
“舅父對侄兒已經很好了,這畢竟是我自己的一生,我必須為我的決定負責,能娶元家女是我的榮幸,我對她有虧欠,對她有埋怨,但我……不後悔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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