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人之將死（1 / 1）
看著莫軒老邁落寞的樣子。
“罷了，還有什麼想說的話，就跟我說說吧……”
葉攀親手將他扶到躺椅上，自己又取出一個凳子，面對著他而坐。
這一天。
他們聊了很久。
從莫軒小時候的想法，到家庭的一些瑣事，還問了葉攀高階修士的日常，以及這個世界是怎麼樣的。
葉攀跟這位侄子促膝長談，淺淺談論了一下何謂神通，著重講訴了牧野原以外的世界，講述了西域和魔門的見聞。
莫軒聽得如痴如醉，一臉羨慕，說如果有來世，定要走遍這大好山河。
葉攀笑得很勉強，沒有再討論這個話題，又陪著侄子聊了一會兒其他事情。
這是他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跟莫軒聊這麼久，往常有半刻鐘都算久的了。
然而……任何事情都有結束的時候。
葉攀還惦記著宗門的“大事”，還沒搞清楚另一個玉佩碎裂的原因。
於是他在夕陽西下之時，提出告辭，約定好改日再來看莫軒。
隨著他的離去。
院內一時又冷清了下來，只有落葉依舊飄零，橘紅的夕陽灑落在院子裡。
“舅父總是這麼忙……也罷，終究是了卻一樁遺憾。”
莫軒繼續倚在躺椅上，再次怔怔出神，連侍女恢復清醒，重新回到院內都沒注意到。
他已經沒幾天好活了。
這些天總是喜歡回憶過去，好的壞的事情都在腦海一一閃過。
想起自己的愚鈍天資。
莫軒臉上露出一抹自嘲，心裡竟然沒有了怨氣，不再抱怨蒼天的不公，悠悠吟道：
“木雞稟質古稀頭，一世窩囊……算個球！哈哈哈……”
這一刻，他不顧侍女的詫異眼神，莫名開懷大笑，終於與自己和解，不再想這稀裡糊塗的一生。
………
………
另一邊。
葉攀正在隱身潛行，準備去門派大殿尋找左行雲。
在他出門之前，聶鴻就閉關了，據司婉靈所說至今還沒出來。
而司婉靈又從來不管宗門事務，只打理家事，並不知道宗門有何危急大事。
於是，他只能來尋這位左行雲師侄。
大殿內。
左行雲果然還未離開，仍然在桌案上批改公文，眉頭微蹙。
葉攀望著這位劍眉星目、英俊不凡的青年掌門。
“掌門師侄，何事喚我回來？”
他憑空現身，面帶正色的問道。
“嗯？師叔！”
左行雲愣了一下，繼而大喜，連忙放下公文，起身行禮：
“拜見師叔。”
“嗯，說吧，是有什麼急事？”
葉攀淡然頷首，伸手虛扶。
“是，稟師叔，是殷無極快不行了，他即將壽盡，徹底瘋魔了。”
左行雲面色凝重，緩緩說道：
“在數年前，聽風堂弟子就傳來訊息，殷無極性情大變，愈加暴虐，在飛鷹堡打殺不少看不順眼的弟子，直到鷹王親自出面，將他關了禁閉。”
“但是在不久前，他被放了出來，這次他不敢在飛鷹堡放肆，將矛頭對著飛鷹堡麾下的附庸勢力，專門找有真人的勢力挑釁。”
“一個月前，無牙山張真人不堪其辱，偷偷前往飛鷹堡告狀，結果恰逢鷹王出門，沒見到鷹王，反而惹怒了殷無極，被殷無極屠盡滿門，張真人亦沒逃過這一劫，身死魂滅……”
“欺人太甚！”
葉攀眉頭微跳，面上不由露出一抹怒色。
他跟八方地的這位張真人，有幾面之緣。
在自己的真人之宴上，自家女兒出嫁的婚宴上，以及一次牧野原小宗真人之間的交易會，都見過對方。
對其印象不錯，知道對方是一個勵志人物，從幼年的被人欺辱，打掉一顆門牙開始，往後一直努力。
雖然過程坎坷，導致中間根基不穩。
但終究還是成就假丹真人，被八方地不少底層修士，引為榜樣一般的人物。
沒想到晚年卻遭此不幸，又重現了幼年的被欺負，更是慘遭滅門。
“殷無極是真瘋了嗎……”
憤怒過後，葉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起了疑心。
要不是張真人對飛鷹堡威脅不大，他甚至懷疑殷無極是裝瘋，找藉口剷除飛鷹堡附庸真人。
但不管殷無極瘋不瘋，鷹王肯定是故意或預設的。
不然哪有這麼巧，張真人找上門就恰巧在那幾天出門了？
張真人不是傻瓜，在出門之前，肯定是查探過訊息，知道鷹王在飛鷹堡才會去告狀的。
而且鷹王為何又放殷無極出來，不就是有意為禍麾下附庸真人嗎？
剛閃過這個念頭。
“不對，鷹王已經晉升元嬰，應該不需要這麼擔心麾下勢力了……”
葉攀馬上推翻這個想法。
但他依然不相信，鷹王有這麼巧出門了。
應該還是鷹王縱容，知道殷無極快死了，不忍心讓這個同輩的兄弟，在禁閉中死去。
就放任他出去“玩耍”，任由後者胡作非為，為禍牧野原。
“真是……不把我們當人啊。”
葉攀心頭微怒，思考著該怎麼應對。
………
隨後。
他跟左行雲再次聊了一下，獲知更多的細節。
得出結論：
目前殷無極暫時沒盯上五靈門，但這人情緒極其不穩定，隨時有可能對五靈門動手。
正是有這個擔心，左行雲才急忙把師叔叫回來，一起商議對策。
他知道宗門在飛鷹堡的人脈，全在師尊聶鴻和師叔葉攀身上。
師尊閉關不出，那就只能找師叔了。
更何況師叔還是堂堂真人，人脈比師尊還更勝一籌，飛鷹堡裡的好友殷蛟也勝過張嶄。
………
面對這個情況。
葉攀想到的解決辦法，就是聯絡殷蛟來五靈門做客。
有殷蛟在，就算殷無極來都不怕。
不是殷蛟比殷無極實力強，也不是他的地位比較高。
而是殷蛟本就是殷無極一脈的殷家族人，但凡後者還有一絲理智，都不會對殷蛟動手。
而在殷蛟來之前。
葉攀決定還是隱藏在門派，不要露面。
殷無極對同階真人興趣比較大，如果知道他回來，反而有可能將其吸引過來。
只有暫時暗中觀察，隨機應變才是最好的選擇。
現在葉攀唯一的憂慮。
就是殷蛟不在飛鷹堡，或者來得太晚了。
若是在殷蛟來之前，殷無極就打上五靈門，那就糟了……
殷無極可是威名赫赫，葉攀連囚侯都打不過，而這位飛鷹堡大長老很可能比囚侯還厲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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