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騎虎難下張維賢(1 / 1)
張維賢發銀子的事情,很快就傳開。
一眾勳貴就像是餓狼一般,從各自的府上策馬而來。
哪怕一個個都大腹便便,壓的胯下馬直叫喚,也不斷地揮鞭加速,生怕晚了趕不上發銀子。
“咚咚!咚咚咚!”
東風吹,戰鼓擂。
三通鼓響之後,校場之上卻稀稀拉拉,沒有多少人在。
張維賢站在點將臺上,臉色鐵青,咬牙切齒道:“五十萬大軍的京營,竟然湊不齊一萬人,真是氣煞我也!”
“國公爺息怒,或許是將士們都有事回家了,一時間來不及返回京營。”司軍校尉尷尬道。
“家中有事?
京營並非屯田兵,乃是職業軍人時刻在軍營才是。
就算是休假時間,可以回家,也不能所有人都走了吧?
老實告訴老夫,那些將士們去哪兒了?”張維賢冷聲道:“若是不如實相告,你這個司軍校尉就別幹了。
你爹當初可是老夫的親兵,若不是老夫提拔,他怎麼能做到司軍校尉之位。
更別說讓你這個小崽子接班了!”
“這……”司軍校尉一臉的糾結,最後一咬牙:“他們有的去碼頭扛大包,有的給勳貴們種地做了佃戶……”
“好啊!好得很!
若是有戰事,他們這是要找死啊!”
“戰事召集也有應對方案,勳貴們都有家丁,能披甲上陣殺敵。
很多將領把麾下計程車兵變成了自己的家丁,自己給家丁月俸。
這些家丁一個個都十分開心,吃得好穿得好,戰鬥力也強。
只不過這種事情只能暗地裡去做,明面上還都是京營將士。”司軍校尉語出驚人道。
張維賢老臉發紫,明顯已經動了真怒。
這個時候朱純臣已經帶著一眾勳貴前來,笑呵呵的湊了過來。
“英國公這是要發銀子了?
不知怎麼個分法?”朱純臣問道。
張維賢強壓怒火,笑道:“當然是按規矩了,擂鼓點將。
然後將士們自己領取自己的餉銀,簽字畫押以作憑證。”
“這……”朱純臣臉色微變:“能不能通融一下,讓將領替麾下士兵代領餉銀?”
張維賢再也壓不住怒火,指著校場上的幾千老弱病殘,喝道:“難道要老夫給這些老弱發五十萬大軍的俸祿嗎?
還是說老夫麾下只有這麼點兵馬?”
“這裡不是有花名冊嗎?按照花名冊來發便是,英國公較什麼真啊?
這些銀子不少,不如咱們二一添作五,分了吧?
英國公得大頭,你吃肉我們喝湯,如何?”朱純臣望著點將臺上的銀子,眼珠都紅了。
“老夫說過,沒有人來的話,這餉銀是絕對不會發的。
想要讓老夫貪墨餉銀,門也沒有!
發放餉銀,然後練兵,此乃陛下所命。
莫非成國公要讓老夫抗旨,然後你成國公府來做這勳貴之首嗎?”張維賢十分不客氣的質問道。
朱純臣沒想到張維賢要撕破臉,臉上便有些掛不住了。
譏笑道:“好好好!沒想到英國公竟然如此小瞧於我。
我朱純臣怎麼說也是大明朝的成國公,一切都以大明朝的未來著想。
現在被你這麼詆譭,我也不爭辯。
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麼來整頓京營。
若是倒是犯了眾怒,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罷,便領著一眾勳貴,離開了京營。
“來人!通知下去,一個時辰後若是還沒有人前來京營集結,那麼就不需要來了。
凡是不來者,一律除名,永不錄用!”張維賢喝道。
“遵命!”
很快訊息就傳了出去,有些京營將士坐不住了,開始往京營趕來。
而朱純臣麾下的將士卻都被警告,全都沒有行動,想要看看張維賢的笑話。
京營若是沒有了他們這些精銳班底,憑藉那些吃不飽飯的老弱病殘,難道能撐起京營的門面?
到時候還不是得靠他們這些人來做京營的中流砥柱。
至於京營把他們除名,想來法不責眾,張維賢不敢如何囂張。
一個時辰的時間很快就到了,號稱五十萬大軍的京營,卻只有十萬老弱病殘,鬆鬆垮垮的站在那裡。
還有一些流裡流氣的兵痞,蹲在地上互相嘀咕著什麼。
張維賢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很厲害,身為大明朝勳貴之首的英國公,更是掌控京營大權。
若是自己一聲令下,甚至都有改天換日的機會。
但今天的一切,卻狠狠地扇了他一個耳光,讓他猛然醒悟過來。
自己只不過是個頂著英國公名頭的老頭子,若不是祖上輝煌過,他估計還在老家種地呢。
之前張維賢有多自信多囂張,現在就有多狼狽多尷尬。
騎虎難下的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若是真的把沒來的人給除名,那他就得罪了整個勳貴集團,可以說是自掘根基。
而且這是兩頭不討好之事,那些文官也會嫌棄自己瞎搞事情,影響京城的穩定。
一旦那些被除名之人無所事事,在京城鬧事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無奈之下,他只能先讓將士們在校場等候,他快馬加鞭進了皇宮。
如今只能詢問朱由檢的意思,萬一搞砸了,最起碼朱由檢也能饒過他一些罪責。
其實一開始,朱由檢就密切關注張維賢的一舉一動了。
畢竟京營之事關係到他能否制衡蘇塵,並且手握一支強軍,讓他掃清寰宇,重振大明的願望。
可經過錦衣衛再探再報,再報再探之後,朱由檢整個人都麻了。
先不說一眾勳貴的種種反應,單是張維賢沒有把人召集起來,就讓朱由檢頭暈目眩,差點沒背過氣去。
“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昔日京營一直都從國庫消耗餉銀,但其實根本就沒有五十萬大軍。
那些餉銀全都被這些勳貴和武將吃了!
他們竟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拿朕的銀子!
現在還想瓜分朕內帑的撥銀,這是要拿刀從朕身上一刀一刀的割肉啊!”朱由檢面色陰沉道。
一個窮怕了還摳門的皇帝,這種事情讓他無法忍受。
正要下令徹查,就聽到了王承恩的聲音。
“啟稟陛下,英國公求見。”
“他來幹什麼?莫非又出現了變故?
讓他進來。”朱由檢皺眉道。
張維賢走進御書房,忍不住雙膝跪地,以頭搶地道:“老臣愧對陛下信任,老臣有罪啊!”
“英國公這是何意?快扶英國公起來。”朱由檢吩咐道。
張維賢卻搖頭不起,低頭道:“臣無能,無法召集京營將士,如今騎虎難下。
還望陛下懲罰老臣,並且派能人去處理京營事務,避免讓天下人看了笑話。”
“你!你竟然拋下京營將士,自己回宮了?
卻把爛攤子扔給朕?
你好大的膽子!”朱由檢指著張維賢的手指,都氣得發抖了。
“如今這局面,朕又該找誰呢?”
“蘇塵!還請陛下讓蘇塵專權此事!”張維賢推薦道。
朱由檢面色變得古怪起來,喃喃道:“蘇塵嗎?
或許這小子能搞定一切。
但朕整頓京營是為了對付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