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袁家叔侄，林戰夢醒（1 / 1）
茶攤老漢離世，二牛在街坊四鄰的幫助下，料理完後事，便揣著那張紙，忐忑中進了長安。
那集市上熙熙攘攘，二牛隨著人流前進，走了許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他在某一處站定，對著攤販告一聲罪：
“老丈，你可知道這西門集市上，有一個袁先生？”
那老漢上下打量他一眼，覺得不像是個客人，便不耐煩道：
“這裡是集市，哪有什麼圓先生方先生的？”
“老漢做生意呢，不買就趕緊走，走走！”
二牛訕笑一下，連忙離開，不料後退時，撞上一個樵夫，那人猝不及防之下，一個趔趄，連人帶柴捆歪倒在地。
二牛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口中不住的賠禮道歉。
那樵夫從地上爬起來，正要開罵，卻見少年正不住賠罪，只得強忍怒氣：
“兀那少年，走路如何這等不小心？”
“我這人脾氣好，不與你一般計較，若是換作潑皮無賴，或是官宦人家，可有你好果子吃？”
二牛點點頭，“大哥恕罪恕罪，我尋人呢，一個不注意，衝撞閣下，大哥恕罪則個。”
那樵夫在二牛的幫助下，重新整理好柴火捆，開口指了一條明路，
“你這不曉事的後生，求雨不去龍王廟，在這街上轉悠作甚？”
“這西門集市上，誰不知道那袁先生卦理最精？”
“你去求他起上一卦，有什麼人尋不到的？”
“總共不過幾文錢的卦金，不比你自己瞎轉悠的強？”
二牛頓時大喜，拉住樵夫，“大哥說的有理。”
“只是那袁先生身在何處，還請大哥指點一下。”
樵夫推開他的手，擔起柴捆上肩，急急忙忙的向前走，
“沿著西門大街一直走，你看哪一處眾人云集，那裡就是袁先生的賣卦之處。”
“你自去尋人，休來耽誤我討生活。”
二牛聽從他的指點，一路前行。
等到一簇人，擠擠雜雜，鬧鬧哄哄，人群中傳來一個聲音，
“明日辰時布雲，巳時發雷，午時下雨，未時雨足，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點。”
有人笑曰：“此言不可作戲。如是明日有雨，依你斷的時辰、數目，我送課金五十兩奉謝。
若無雨，或不按時辰數目，我與你實說：定要打壞你的門面，扯碎你的招牌，即時趕出長安，不許在此惑眾！”
那個聲音欣然而答：“這個一定任你。請了，請了，明朝雨後來會。”
就在這時，一個白衣秀士，推開人群，走了出來。
二牛順著他走出來的縫隙，擠進人群，只見卦攤後面，坐著一人。
那先生果然相貌稀奇，儀容秀麗，他一抬頭，掃視人群，開口道：
“今日有事，暫且閉館，諸位，請回吧！明日再來。”
周圍眾人紛紛嘆息，散去。
二牛留在原地，一個童子走過來，“師父說故人來訪，可是你嗎？”
二牛撓撓頭，“我是來找袁先生的，不是故人。”
那童子點點頭，“那就是你了。跟我來吧，去見師父。”
二牛跟隨童子，走上前。
那先生一邊收拾，一邊問道：“茶攤老漢是否駕鶴西去？”
二牛點點頭，“爺爺前幾天已經不在，他讓我來尋袁先生的。”
那先生嘆一口氣，“你的事情，雖然不是我所為，可是你沉淪十年，和老夫也脫不開關係。”
“且隨我走，去家中訴說。”
那先生帶領二牛，童子回家之後，揮退童子，開口道：
“當年你和人鬥法，失敗之後，附體一具夭折幼童的屍體，是我指點茶攤老漢，尋到地方，帶你回家。”
“若是沒有我親手書寫的紙張，以你的法力，不過半天時間，便可記起前緣，回覆本來面目。”
二牛聽得雲裡霧裡，“袁先生，你說的這些，我聽不懂。”
那先生招招手，二牛懷中飛出一張紙，落入他手中。
紙張上閃過一道金光，化作一道三寸長短的符籙。
那先生解釋道：“如今我收走符籙，片刻之後，你就能恢復記憶，清晰自己來歷。”
二牛正在不知所措，突然一震，腦海中多出許多記憶。
許久之後，他睜開眼睛，“你們叔侄二人，耽誤我多少時光。”
那先生搖搖頭，“雖然我不清楚你的來歷，可是若沒有這十年夢遊沉淪，你絕等不到如今的機緣。”
“舍侄忝為欽天監的臺正，自然不能容忍外來邪祟之輩。”
“若不是老夫封印你十年，你或被關押，或被滅殺，如何能活到今日？”
二牛，不，林戰拱手一禮，“先生所言，倒是不虛。”
“只不過如今我記憶恢復，先生可還有話說？”
那袁先生笑著道：“當年我為報一盞熱茶之恩，無意中算出一樁秘事。”
“如今你記憶恢復，正好去尋家侄，有一樁事情，大家合則兩利。”
“道友若是不計前嫌，與你卻是大有好處。”
林戰苦笑一聲，“那袁天罡，收走我性命攸關的法器，你又封印我十年之久，如今我半點法力也無，與常人何異？”
那先生搖搖頭，“有了法力，反而做不得此事。”
“你可持了我的名帖，去袁府上，到時候一應事情，全部明瞭。”
林戰無奈，只好依言行事。
那袁府豈是好進去的？
林戰手持名帖，被攔在大門外，
“我家老爺，如今不在府上，等老爺回府，你再來訪問不遲。”
林戰無奈，遞上袁先生的名帖，那門房看也不看，丟在一旁，
“回去等候訊息，等哪日老爺有空，自會見你的。”
林戰無奈，拿出身上所有的銅錢，“大人行個方便，幫忙通稟一聲，我是袁老先生介紹來的。”
那門房見林戰甚是窮酸，本來不欲搭理，聽到袁老先生，思索一下，便拿了名帖，遞進府內。
片刻之後，有人持信從府內走出，
“門房秦重，為人勢利，可去管家處交割，從此趕出袁府。”
那人對著林戰說道：“老爺說了，後日午時三刻，你去朝門外等候，自有應驗。”
“你拿著這封書信，可去城中西門土地廟外，開啟一看，便知端倪。”
林戰接過書信，尋到土地廟，在偏僻無人角落，拉開信封。
只聽得半空中霹靂雷聲響過，二牛已倒在地上。
一條淡淡的黑影，從他屍體上浮現，不是林戰，還能有誰？
他撿起書信，上面早有交待。
朝門之外，戒備森嚴，你一個小小孩童，如何到得近處？
此人早已死去，你附體十年，打擾他的安寧，大是不該。
如今你身受雷霆轟頂，正好了結此番因果。
三日之後，朝門之外，自有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