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還是武陽侯府會享受(1 / 1)
生辰宴是選在芳菲園裡舉辦的,眼下桃花肆意綻放,清風吹過,漫天都是桃花香,處處都可入景。
入芳菲園後,男客往左,女客行右,陸母三人便在右邊入園的道口迎賓待客。
唐沐瑤見曲清如站在陸母身邊,便刻意站到了陸母另一側。
曲清如是新媳婦,還未曾被陸母帶出去參宴過,所以今日過來的女客泰半不認識她。
聰明的,謹言慎行,只和陸母道賀寒暄,再客套地衝曲清如和唐沐瑤笑笑。
不聰明的,看到唐沐瑤一身富麗堂皇,又主動招呼她們入園,言行舉止皆是正室風範,再看曲清如除了微笑示意,鮮少開口,當下就把唐沐瑤當成了陸家大奶奶。
譬如忠國公夫人。
她拉著唐沐瑤的手上下打量,笑著向陸母誇讚:“這便是你那新兒媳吧,生得當真是俊,年紀輕輕就能幫你料理府宴,你是可以享福了。”
唐沐瑤歡喜得低下頭,做嬌羞之態,只回了後面那句:“國公夫人謬讚了,都是夫人早先做好了安排,我不敢居功的。”
忠國公夫人一時納悶,新媳婦怎得跟陸母這麼生分,還稱呼夫人?
陸母冷冷地瞥了唐沐瑤一眼,隨即解開了忠國公夫人的疑惑:“大嬸子認錯了,這是我那不肖子的姨娘。綰綰,見過忠國公夫人。”
唐沐瑤笑容冷凝,尷尬地頓在原處。
忠國公夫人更尷尬,訕訕地鬆開唐沐瑤的手,拉著曲清如又是一頓誇,只當適才沒有認錯人那一幕。
待她狼狽入園,下一位女客又還沒來,陸母才猙獰地瞪住唐沐瑤:“我送給綰綰的珥璫,怎麼在你耳朵上?脫下來!”
“是子豐……是大爺給我的!”被陸母當面下臉,唐沐瑤羞憤難當。
聽陸母這意思,珥璫是陸祈年從那位手裡扒過來的?
陸母虎視眈眈,狠厲的眼神似要扒了她。
唐沐瑤屈辱地摘下珥璫,盯著看了好幾眼,才不舍地遞還。
陸母放進曲清如手心,意有所指道:“認清自己的身份!綰綰才是我侯府兒媳。”
唐沐瑤自然知道這是在警醒她不要得意忘形,接下來便收斂許多,再不敢越過她們去和女客們談笑風生,只嘴角一直掛著譏誚的笑。
等她待會兒在宴上一鳴驚人吧!
待迎完賓客,她安頓陸母和曲清如在芳菲園的客房內歇息:“母親未曾病癒,大奶奶也一臉倦容,不若先歇息片刻。”
陸母看著她意氣風發的背影,不禁搖頭嘆氣:“也不知這麼做,對是不對。這侯府,畢竟是老侯爺一輩子的心血。”
“母親,開弓沒有回頭箭。”曲清如一改剛才的倦怠神態,隨手捏了一塊桃花酥。
剛吃兩口,她猛地吸了兩下:“這氣味……”
陸母一下坐直了身體,叫張嬤嬤掐滅薰香。
她諱莫如深地看向案几上的糕點,又看向茶盞裡的茶水。
曲清如手一抖,忙丟了桃花酥。
陸母不禁莞爾:“我當你是多膽大的人呢,怎得也知道害怕?”
曲清如撇撇嘴:“母親就別笑話我了,我還想多活幾年呢,活著多好啊。”
陸母朝張嬤嬤使了個眼色,張嬤嬤便默不作聲地把殘餘薰香和糕點都收拾起來。
若不是曲清如帶楚家大夫給她看診,她哪裡知道自己這次病來如山倒是因為中毒?
楚淵第一次來武陽侯府並沒有驗出陸母所中何毒,但離開之前,曲清如讓他幫忙號了下脈,他發現竟然連曲清如也中了毒!
所以他第二日第三日又來過侯府,很隱秘,沒讓瑤光閣的察覺。
經過三日努力,他才終於確定了陸母婆媳二人所中何毒。
於是從那時起,她們便將計就計地裝起了病,順水推舟地讓唐沐瑤奪了掌家權——不過老夫人幫著唐沐瑤討要鑰匙和對牌,是意料之外的。
婆媳倆唏噓半晌,估摸著眾人賞花賞得差不多了,這才前往桃林。
芳菲園之美,聞名遐邇。
武陽侯年輕時縱情聲色,陸母出嫁前也心知肚明。
得知陸家掃清了武陽侯的外室們,為了讓陸恪能定心在侯府與自己紅袖添香,她出嫁前便和先帝要了侯府西邊的一大片桃林當嫁妝。桃林併入侯府,由上林苑為之添置草木,便是芳菲園入口的匾額都是先帝所寫。
時至如今,芳菲園裡草長鶯飛,芳華遍野,美輪美奐宛若仙境,是侯府款待貴賓的重要場所。
陸母和曲清如剛步入桃林,便有個幾個粗壯婆子笑眯眯地抬來轎椅:“長公主和大奶奶都病著,唐姨娘一早便知會我們在這裡候著了。”
陸母不禁變了臉色。
張嬤嬤嚴詞厲色:“誰許你喚夫人那三個字的?”
“長公主?”婆子囁嚅了下,不解道,“是、是唐姨娘囑咐的,說長公主尊貴……”
“閉嘴!”張嬤嬤忙讓人捂了她的嘴,拖下去。
另一個婆子戰戰兢兢上前:“夫人請。”
張嬤嬤擺擺手:“今日賓客多,只夫人和大奶奶乘轎椅,沒的叫人以為咱們侯府拿大,都退下吧。”
婆子迷茫地嘟囔道:“不會啊,貴人們都坐著呢。”
“什麼?都?”曲清如驚大了眼。
見婆子點頭,陸母耳朵裡一陣嗡鳴。
嗚呼哀哉!今日賓客眾多,竟安排了每人一乘轎椅?
侯府裡哪有這麼多轎椅,定是唐沐瑤當家後新採買的!
陸母黑著臉不吭聲,也顧不得裝病了,急步朝桃林深處走去。
甫一靠近看女客們,便聽到有人笑道:
“長公主到底是比我們這些人會享福,這般舒服,我活到今日還是頭一遭。”
“可不是,我原還想著芳菲園如此之大,轉一圈準得累,沒想竟然不用走半步路,還時時有人端茶遞果子,真真是神仙日子。”
唐沐瑤笑道:“眾夫人滿意便好,長公主將生辰宴交由我辦,我原還擔心怠慢了貴客。”
“這哪叫怠慢,還是你們武陽侯府會享受。”
陸母舉目四望,轎椅是一乘又一乘地在桃花林裡穿梭,隨行丫鬟云云,一有轎椅停下,當即便有人搬去案几、杌凳,迅速擺好點心瓜果。
這陣仗,比宮裡妃嬪娘娘們出行還氣派。
陸母一個趔趄,腦子陣陣發暈:“完了完了。”
她哪裡知道,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