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夫人回府(1 / 1)
生辰宴先後經過陸母和曲清如的安排,早已準備得差不多。
唐沐瑤名義上暫代掌家權,實權其實還在曲清如手裡。但唐沐瑤當家第一日便越過她,直接向陸母稟事。
陸母神情淡淡的:“侯府如今的當家主母是綰綰,你有事該問她。”
唐沐瑤的笑僵在嘴角:“大奶奶病得重,我是怕打攪她歇息。”
陸母不再說話,唐沐瑤知道她這是氣了,又溫順道:“夫人教訓得是,我記住了。”
“明日老夫人從靜心庵回來,你仔細安排。”陸母說完擺擺手,兀自合了眼。
退出松鶴堂,唐沐瑤得意地理理鬢髮,往霜華院去了。
曲清如裝了幾日病,不是吃就是睡,身子骨便開始犯懶了,一躺到美人榻上便打瞌睡。她臉上刻意用粉面抹得煞白,看在外人眼裡便是病懨懨的。
唐沐瑤進屋後敷衍地欠了身:“夫人說明日老夫人回府,叫我好好安排呢。”
“哦。”曲清如看都沒看她。
“你們都退下,夫人有要事讓我轉告大奶奶。”
紫蘇幾個將信將疑,直到曲清如擺擺手,她們才不太放心地退下。
待只剩下她們兩個,唐沐瑤撕下溫順的偽裝,冷笑道:“這場生辰宴,我會辦得很出彩。”
曲清如瞌睡連天:“好。”
唐沐瑤是來挑釁的,之前數次交鋒都敗北,她如今終於揚眉吐氣,自然想好好氣曲清如一場。
可看到曲清如態度平靜,她不禁有些惱了:“為了便宜行事,你把對牌和鑰匙交給我吧。”
曲清如霎時清醒:“鑰匙不行,對牌可日日從我這裡領。”
“今日大奶奶屋裡總沒有松鶴堂的丫鬟吧?大奶奶最好收起你那些下作伎倆,若不是你擋道,如今侯府的大奶奶當是我!老夫人以前可常說讓我做孫媳婦。你此時不交,明日在人前只會難堪。”
曲清如好笑地盯著她。
唐沐瑤被她幽深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你若不信,明日便等著瞧。”
“我早說過井水不犯河水,偏你們不信。”曲清如輕嘆,“我志在掌家賺錢,對你的子豐沒有半分興致,更無意與你鬥……”
屋外正準備推門而入的陸祈年,猛地頓住。
對他沒有半分興致?呵,這話誰信?
屋子裡的唐沐瑤與他心有靈犀:“你以為我會信?你這話拿去哄哄三歲稚童尚可。”
“機會我給過了,你若不信,那也沒法子。我說話難聽,不便再多說。”曲清如懶得在跟她費口舌,困頓地躺了下去。
屋外的陸祈年心頭髮堵,一口氣不上不下的。
論家世樣貌,他哪一樣拿不出手?京城哪個女子見了他不臉紅的?
便是江綰,也是靠著下作手段才嫁進來的。
若不青睞他,會如此?
回想她入府後的種種言行,陸祈年卻又心頭髮涼。
難不成,她真的只是看上了侯府大奶奶的位置?倘若侯府大爺不是他,她也會那麼做?
唐沐瑤出門時,見陸祈年愣在外面,神色微變。
陸祈年朝裡面剜了一眼:“她沒有為難你吧?”
唐沐瑤搖搖頭,暗暗放下心來:看來他剛剛沒聽到她們說的話。
翌日侯府老夫人回府後,果真如唐沐瑤所說,對她頗為喜愛。
曲清如敬茶,老夫人當沒看到,反是主動叫唐沐瑤給她敬。
敬完,給了她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我早說過侯府尊優,不需要靠姻親錦上添花,年哥兒的婚事當以他的喜好為準。若娶個他不喜的,只會攪得家宅不寧。”
陸母的臉色當下就不好看了。
她面無表情:“綰綰是新媳婦,母親當補紅包,否則傳出去不好聽。”
老夫人微張著嘴,瞪了半晌眼珠子,也沒喝曲清如敬的茶,不過倒是朝身邊老嬤嬤使了眼色。
老嬤嬤捧著個小錦盒,交給曲清如,裡面是一支很普通的金釵。
曲清如笑靨如花,乖順道了謝。
值錢就好,她不嫌。
老夫人勉強拿正眼瞧了瞧她,見她面有病容,又斜眼看看陸母,拉起陸祈年的手放到唐沐瑤手背上,意有所指道:“還是瑤瑤這身子骨結實,可要早日為侯府開枝散葉,祖母等著抱重孫呢。”
陸母冷笑:“母親糊塗了,哪個高門大戶會讓庶子生在嫡子前頭的?”
老夫人冷哼,斜著眼瞪她:“我乏了,你伺候我歇息去吧。”
陸母欲言又止,最後滿目希冀地看向陸祈年。
可他毫無察覺,只顧著和唐沐瑤眉來眼去。
陸母繃著臉,斂回了視線。
“老祖……”曲清如想幫腔說兩句,被陸母拿眼神制止了,拖著病體扶老夫人離開。
不到兩個時辰,老夫人身邊的嬤嬤便陪著唐沐瑤來到霜華院,讓曲清如把對牌和鑰匙通通交給唐沐瑤。
曲清如沒有負隅頑抗,乖乖交了。
陸母得知此事,氣得摔了好幾只瓷器。
武陽侯訕訕地瞄了幾眼她的臉色:“不是你點頭讓她暫時管家的嗎?你和綰綰都病了,也是沒辦法的事,等你們病好了,再收回來便是。”
陸母看著早已不復昔日俊美的武陽侯,暗惱自己當初瞎了眼。
想起曲清如此前跟她商議的事,她心一橫,衝飛雁耳語道:告訴綰綰,我同意了。
她原顧忌著侯府聲譽,一心為侯府著想,奈何腦子拎不清的婆母回來就跟她作對,白眼狼兒子被唐沐瑤一鬨就忘了她這個娘,再想到……
罷了,便依著兒媳,置之死地而後生吧。
老祖宗,唐沐瑤,你們便使勁作吧!
轉眼就到了武陽侯生辰這日,桃花紛紛,春和日麗。
陸母和曲清如雙雙拖著“病體”梳妝打扮,胭脂水粉一遮蓋,氣色總算是勉強如常了。
婆媳二人由幾個大丫鬟簇擁著,陪唐沐瑤一起到前院迎賓待客。
唐沐瑤今日梳著凌雲髻,上面簪了一支翠玉鴛鴦花流蘇簪子,一對紅玉蝴蝶鬢釵,白皙的耳垂上掛著一對冰花芙蓉玉的水滴形珥璫。穿一身松花色纏枝海棠的浮光錦襦裙,動作間流光溢彩,絢麗迷人,便是連上面的海棠花都栩栩如生。
這一身是精心打扮過的,看似清雅不招搖,但從頭到腳無一處不精緻尊貴。
而曲清如則只穿了一身香雲紗,香雲紗多暗沉,雖端莊大方,但是和富麗堂皇的唐沐瑤一比,便有些黯然失色了。
沒有體面人家會允許一個妾室招搖得蓋過正室的,可老夫人卻賞了這麼一身料子給唐沐瑤,陸祈年又讓人夜以繼日地趕製出來。
很好,武陽侯府這一次是丟臉丟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