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管家權易主(1 / 1)
陸祈年猶然記得曲清如罵他賤的話,還是第二日忽然想明白的,氣煞他也!
唐沐瑤要的就是陸祈年這句話。
她順勢倒進他懷裡,小獸似的在他肩頭拱了拱,又朝他喉結吹氣:“子豐,大奶奶會生我的氣的。”
血氣方剛,陸祈年哪經得住她的撩撥,捏住她的下巴就親了上去。
於是曲清如帶著楚淵走進屋子時,便聽到裡面傳來叫人面紅耳赤的輕喘嬌吟。
又不是沒叫人通傳,這顯然是故意讓她聽的。
楚淵已到而立之年,見多了內宅陰私,平靜如水地垂著眸,眼珠子都沒有亂晃一下。
曲清如卻恍然想起和顧辭寒在馬車裡的那一幕。
哎,搞得誰沒吃過肉似的。
她清了清嗓子,裡面聲音漸止。
陸祈年牽著唐沐瑤出來,倆人才發現曲清如身邊有個身穿青色長袍的男子。
想到適才的荒唐居然被一個外男聽了去,陸祈年頓時尷尬得難以自處,默默鬆開了唐沐瑤的手。
“這位是?”
曲清如回神:“楚家大夫。”
陸祈年更尷尬了,楚家是名醫世家,在京城裡的名望非同一般。
誰人不會生病請醫,若說知道各家隱私最多者,非楚家莫屬,便是連皇城內的汙糟事,他們也見怪不怪。但楚家口風緊,所以世家貴胄對楚家是又敬又忌憚。
陸祈年剜了曲清如一眼,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上前寒暄。
唐沐瑤得知他是楚家人時,兩頰的紅霞倏然消失。
曲清如勾唇:“勞煩楚大夫幫我家姨娘看看診。”
於是在陸祈年和曲清如的注目下,青蓮給唐沐瑤的手腕上搭了個素帕,楚淵便開始診脈。
一番望聞問切,楚淵皺眉沉思片刻。
陸祈年惶惶不安:“她的心疾可有得治?你儘管開藥方,什麼奇珍藥草我都定能尋來。只要把她治好,我必有重謝!”
楚淵淡淡地瞥他一眼:“大郎如何知道是心疾?”
陸祈年疑惑地看向唐沐瑤,眼裡哪裡還有剛才的脈脈溫情:“不是你自個說……”
唐沐瑤臉色煞白:“我並非有意欺瞞,實在我也不是大夫,那晚大奶奶說我這症狀像心疾,我想著大奶奶的才學定好過我,大奶奶說的定然不會錯,這才順著點了頭。”
陸祈年思忖片刻。
似乎,確實如此。
他不悅地看向曲清如。
時隔這麼久,曲清如早料到唐沐瑤想好了後招,並不指望靠一個莫須有的“心疾”鬥翻她。
她輕哂了下:“楚大夫的工夫極為金貴,你們確定要當著楚大夫的面爭執?”
陸祈年不再多話,唐沐瑤也樂得揭過此篇。
楚淵這才道:“凡心疾者,陰陽兩脈一虛一實,犯病時,陰陽離決,精氣乃絕。貴府姨娘的症候與心疾多有相似,卻非心疾……”
他從小痴迷醫術,各方面多有鑽研,論醫術甚至比在太醫署供職的長兄都厲害,疑難雜症閱過無數。
陸祈年聽得頭暈,忍不住打斷他:“所以我家姨娘沒有心疾?要多久治好?”
楚淵的唇線抿成一條直線,隱有不悅。
行醫多年,最投緣的還是顧小兄弟,引經據典,天文地理,無一不通。除卻巫山不是雲,除了顧辭寒,他倒也沒興致跟他人侃侃而談。
他點點頭:“依照我的藥方先服用三五日,到時我會來複診,倘若奏效,快則一個月,慢則兩個月,能徹底痊癒。”
他不再多話,速速寫下藥方。
“煩請楚大夫隨我去前院花廳吃杯茶。”曲清如客氣地引他出去,見陸祈年裝模作樣要跟著,她便道,“陸郎不如留下照顧唐姨娘吧,儘早遣人去楚家藥堂抓藥。”
她有話詢問楚淵,故意不想陸祈年跟著。
誰知這個沒腦子的,竟然真的樂得清閒點了頭,衝楚淵說了幾句好話便真的不招待了。
楚淵眼睛直了一瞬。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武陽侯年輕時聲名狼藉,如今也算“後繼有人”了。
待離開瑤光閣多遠,曲清如示意隨行的丫鬟們退出三丈之外:“楚大夫適才可是診出什麼不對之處?”
楚淵見左右沒有耳目,才低聲道:“貴府姨娘身子康健,脈象卻詭異,似是中了離心草之毒。”
“中毒?”曲清如大驚。
楚淵點頭:“也不算毒。嫌少有大夫用離心草入藥,只一些不常見的疑難雜症才會稍稍用之。用得對是奇藥,用錯了便會亂心脈,長期服用便會真的患上心疾。”
“楚大夫說我婆母大約也是中了毒,只是目前尚不清楚什麼毒,瑤光閣的也中了毒……”
曲清如見陸母的病遲遲不好,心頭是疑惑的。
不過是風寒,沒有久久不愈的道理,所以此前寫信給江鴻,是讓他們請楚家大夫來給陸母看病的,只要楚家來人,到時候抽空給唐沐瑤看一下,一舉兩得。
但剛才去過鬆鶴堂,楚淵懷疑陸母是中了毒。
不是什麼致命的毒,卻會讓人纏綿病榻,長此以往自然是對身子不利的。
楚淵汗顏:“但凡嘉和長公主入口之物,便是藥渣,我都查過,均無毒。但她病症不重,藥方無問題……中毒是我認為最合理的解釋,但我目前尚診斷不出所中何毒,是我學藝不精,慚愧慚愧。”
曲清如笑道:“若是連楚大夫都學藝不精,這世上怕是沒有醫術精湛的大夫了。”
楚淵多少是有些恃才傲物的,當下便受了誇獎,不再謙虛……
各院忙著養病,曲清如忙著料理庶務,武陽侯府一派祥和。
不過最洶湧的波濤總愛潛伏在風平浪靜之下。
離武陽侯的生辰宴還有五日時,曲清如忽然病倒了。
頭暈眼花的,連路都走不了,更不用說理家了。
陸母只能重新把庶務攬過去處理,只是稍多操持片刻便支撐不住,遑論即將到來的生辰宴。
她愁得唉聲嘆氣。
翌日陸祈年來侍疾,喂完藥後,他眼神閃爍半晌:“母親,不如暫時讓沐瑤理家吧?”
陸母抓起蜜餞罐子就想砸,被陸祈年搶下來:“母親如此,只怕生辰宴還沒開始就……江綰也是,早不病晚不病,偏這時候病,怕是沒操持過這種府宴,害怕出糗故意裝病躲懶!”
這是唐沐瑤猜的,他覺得不無道理。
陸母不禁蹙眉:“不會吧?”
陸祈年見她眉目間有鬆動,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終於將陸母說服。
離生辰宴還剩四日時,管家權暫時易了主。
由唐沐瑤暫代掌家權。
她走進侯府主母處理庶務的那間暖閣,得意地揚起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