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拿來殺人,再好不過(1 / 1)
阮清歌拿起風箏線,慢慢走近床邊,腳步沉重。
紙鳶泛白,被包裹的風箏紙已經破了些,輕輕一碰便成了碎片,一如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
唯獨這線依舊完好,稍稍一用力,就能把手指切出血痕來。
拿來殺人,再好不過。
阮清歌雙眼猩紅,嘴角泛起冷笑,夾雜著淚水。
她抬手輕輕擦了擦,在床邊坐下,神色狠厲。
她不明白蕭承煜為何會在他死後還留著這些東西,但絕不會認為他在留念自己。
有些人逢場作戲,裝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樣,到最後把自己也騙進去。
比如蕭承煜。
她恨,恨他的虛情假意,為何不一開始就表露真面目,讓她死心!
阮清歌屏息凝神,咬緊牙關,風箏線儼然架在了男人喉結下方。
就在她閉上眼睛,狠下心要壓下去時,手腕忽然被一隻有力的手掌握住。
“阿阮,是你嗎?”
阮清歌被嚇出魂,風箏線一鬆,陡然伸縮,飄在了床的下方。
而她,也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貼緊胸膛,聽到了男人有力的心跳聲。
阮清歌大氣不敢出一個。
“阿阮,你終於回來了,你知道這五年來我有多想你嗎?”
蕭承煜意識模糊,分不清自己是夢裡還是夢,只覺得這個懷抱無比真實,懷裡的人就是他朝思暮想的阿阮。
“阿阮,既然你還活著,為什麼不肯回來找我?是還在恨我嗎?”蕭承煜下巴貼著她的發頂,貪戀的摩挲過。
蕭承煜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你恨我也罷,只要活著就好,當年的事是我對不住你。”
聞言,阮清歌忍不住冷笑。
他居然知道當年的事他站不住腳,可這時候提起來又有什麼用呢。
人死不能復生,難道一句話就可以消磨掉他們之間所有的仇恨嗎?
感受到懷裡人的不安,蕭承煜哽咽幾分。
“阿阮,你不要厭我。”吸了吸鼻子,蕭承煜眼神陡然變狠,聲音清冷,“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報仇,你爹孃在天有靈,也會安心。”
為她報仇?阮清歌一頭霧水。
她只知道蕭承煜藉著為阮家平反,掙得個好名聲。
他自己心裡清楚,他打著為她報仇的由頭做了多麼噁心的事情。
可是蕭承煜居然能心安理得的面對她,還說是為了她好。
阮清歌一瞬間恍然大悟,對,蕭承煜現在還不能死。
所有人都覺得攝政王是天底下最大善人,她偏要蒐集證據,最後揭穿他虛偽的面目!
阮清歌猛然掙脫開懷抱,蕭承煜一雙眼睛立馬霧濛濛的看向她,委屈巴巴的問,“阿阮,你當真不要我了嗎?”
立於人前的攝政王總不愛笑,癟著一張臉,眉頭常年緊皺,褐色眼眸藏著殺人的目光。
可是眼下,男人淚眼婆娑,蜷縮在被子裡,朝阮清歌攤開雙手,哭著質問她,只為了一個懷抱。
若是玄七看到,定然大吃一驚,要心疼自家主子。
而阮清歌,差點一陣噁心,把昨晚吃的東西吐出來。
為了活命,她不得不先安撫他,走過去抱住蕭承煜,一隻手拿那些藥。
“王爺,喝藥吧。”
蕭承煜最討厭喝藥,特別是葉瀾送過來的藥,他總找藉口不喝,後來舊疾復發,被阮清歌發現,她大發雷霆。
可小姑娘再怎麼生氣,也沒對他說重話,而是哭著鼻子讓他喝藥,還給他遞來一盒蜜餞。
並且揚言,“啊如果阿煜在這般不顧惜自己的身體,我就不要你了。”
那時他吃了一顆便笑著喝下,把一整盒蜜餞視若珍寶的收起來,不捨得吃掉剩下的。
當時只道是尋常,最後,他再也沒吃過難麼甜的蜜餞了。
喝了一口苦澀的藥,蕭承煜下意識便伸出手,小孩子般耍賴:“糖。”
阮清歌一怔。
她哄著蕭承煜喝藥時,給過他一盒蜜餞,可他厭惡自己,也連帶著厭惡自己給的東西。
一整盒蜜餞,只嚐了一顆,就扔給下人。
現在還和自己要什麼呢。
阮清歌眉眼一冷,轉過身去,冷笑道,“王爺不想喝就病著。”
自己做了錯事,阿阮生悶氣正常,他確實不該無理取鬧了。
蕭承煜喝完藥,從身後攬住她的腰,臉靠在瘦弱的後背上,失落的說:“阿阮別生氣,我不要便是。”
喝了藥之後,身上的痛緩和不少,折騰大半夜,蕭承煜睏意來襲,扯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他輕輕拍著阮清歌的背,呢喃道:“阿阮,睡吧,我在呢。”
男人低頭,在她額角上,落下溫柔一吻。
阮清歌當即沒忍住,想扇他一巴掌,手才抬起,就被按了回去。
“阿阮,不要胡鬧,被子漏風,明日會著涼的!”
阮清歌不敢再動,一刻鐘,她聽到了綿長的呼吸聲,抬眸發現蕭承煜嘴角徜徉著笑容,眉眼舒展。
大概睡得很香。
阮清歌卻怎麼也睡不著,更惱怒蕭承煜能睡得那般安心。
她用力的用雙手推開男人,蕭承煜微微皺眉,下一刻把她抱得更緊。
反覆嘗試幾次後,阮清歌筋疲力盡,一身的汗,只能作罷。
看來今晚,真的要和這個狗男人睡在一張床上了。
阮清歌覺得好笑,這好像是第一次,她和蕭承煜睡得那麼近。
以前兩人同睡一張床,蕭承煜從來不會和她靠得太近,美名其曰怕忍不住,又不想那麼早碰她。
可她傻,她願意,總是有意無意撩撥他,撩撥到最後人家去了書房。
大概是厭惡她吧,所以也不願意和她同床共枕。
阮清歌憤恨的閉上眼。
好一會沒聽到屋裡的動靜,玄七隱隱不安,右眼皮一直跳,立馬推門進去便瞧見這一幕。
桌上的瓶瓶罐罐還沒來得及收拾,南清禾躺在王爺懷裡,王爺安穩的睡著,臉上表情祥和。
一摸額頭,已經恢復正常溫度。
玄七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地,出去後輕輕關上門,同葉瀾笑道:“我還沒見王爺睡得這麼安穩過。”
葉瀾也問出心底的疑惑,“她和阮清歌真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玄七伸了個懶腰,打哈欠道:“管她是不是,反正對王爺有用就行。”
也是,葉瀾嘆氣。
五年了,終於有人能讓蕭承煜這攤死水煥發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