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陰私伎倆(1 / 1)
“清禾……王王爺賞的宮宴衣裳……”她聲音乾澀,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阮清歌一早便從王叔那裡得知了要隨行宮宴的訊息,正疑惑這種場合為何要帶她一個小丫鬟。
此時見蕭承煜那邊還特地送了衣服過來,心中更是疑竇叢生。
而當她看到小桃那躲閃的眼神,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手時,心中警鈴大作!
這衣服絕對有問題!
待人出去後,阮清歌立刻仔細檢查起這件華美的襦裙。
上身一試,尺寸竟驚人的合身,彷彿為她量身定做。
藕荷色襯得肌膚勝雪,裙襬搖曳,如一朵盛放的芙蓉,嬌豔動人。
的確是件能讓人在宮宴上光彩照人的好衣服。
然而,當阮清歌抬起手臂,感受袖管的寬鬆度時,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她脫下衣服,翻過袖口內側,藉著光仔細檢視。
果然,在腋下連線袖管的關鍵幾處針腳,被人用極其巧妙的手法做了手腳!
線頭鬆動,縫線稀疏,只要動作幅度稍大,或者被人輕輕一扯……整隻袖子便會瞬間撕裂脫落,連帶整件衣服都可能被扯開!
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衣衫不整,當眾出醜……
其後果不堪設想!
蕭承煜會幹這種下作齷齪的事嗎?
以他的權勢和性格,若真想讓她丟臉,有的是更直接、更狠辣的手段,何必用這種內宅婦人慣用的陰私伎倆?
阮清歌幾乎立刻鎖定了幕後黑手。
慕雪兒!
看著手中這件華美的陷阱,阮清歌心中一片冰涼。
小桃心地純善,定是被慕雪兒拿住了致命的把柄。
不能連累小桃。
所以直到快要出發去宮宴時,阮清歌才一盆泔水潑在裙子上,光明正大穿自己那套快要洗的發白的粉色長裙。
小桃見她出來,瞠目結舌。
“清禾,你怎麼……”
阮清歌一臉正氣,理所當然攤手,“今兒不小心,弄髒了那套藕粉襦裙,又不敢告訴王爺,只好出此下策。”
反正她只是個丫鬟,穿那麼好看作甚?
聞言,小桃竟然鬆口氣,一同到王府門口。
車駕已備好。
慕雪兒早已盛裝等候,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就等著看南清禾當眾出醜的好戲。
然而,當阮清歌走近,身上那套樸素的舊粉色長裙映入眼簾時,慕雪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繼而轉為難以置信的錯愕和熊熊燃燒的怒火!
她猛地轉頭,凌厲如刀的目光狠狠剜向跟在阮清歌身後的小桃:廢物!怎麼回事?!
阮清歌不動聲色地上前半步,恰好擋住了慕雪兒投向小桃的視線。
她對著正準備上車的蕭承煜福身行禮,聲音清晰平穩:“奴婢參見王爺,請王爺恕罪,奴婢笨拙,不慎將王爺賞賜的宮宴華服弄汙損毀,實在無顏面見王爺。又恐誤了時辰,只得穿上自己的舊衣,萬望王爺海涵。”
他什麼時候賞過她衣服?
蕭承煜眉頭微蹙,正要開口詢問。
“承煜!”慕雪兒搶先一步。
“本郡主想著她初來乍到,恐無合體衣裳,丟了王府顏面,昨日便親自選了一套上好的雲錦襦裙給她送去,也是一片好心!”
“可這丫頭!”慕雪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憤怒,“非但不領情,還當面頂撞本郡主,說什麼不勞郡主費心、自有王爺做主,本郡主想著明日就是宮宴,不好鬧得不愉快,便忍了下來。”
慕雪兒直指阮清歌,“誰成想這賤婢竟找藉口毀了那件衣裳!這分明是在打本郡主的臉。”
阮清歌冷眼旁觀,心中幾乎要為慕雪兒這爐火純青的演技鼓掌。
她懶得辯解,反正結果都一樣。
她直接跪下,背脊挺直,頭卻低垂著,聲音平板無波:“奴婢行事不周,怠慢郡主,損毀衣物,罪該萬死。奴婢戴罪之身,實恐玷汙宮闕,懇請王爺恩准,留府思過,灑掃庭院。”
她巴不得不去那龍潭虎穴。
蕭承煜的眉頭蹙得更緊。
他根本不知道什麼賞賜衣服的事。
看著跪在地上、逆來順受將所有罪名都認下的南清禾,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又湧了上來。她不該是這樣的!
她應該像……像那個人一樣,驕傲地昂著頭據理力爭才對!
她這副認命的樣子,反而讓他覺得……刺眼。
而且,看著慕雪兒這明顯針對的架勢,蕭承煜眼神微冷。
南清禾不去宮宴,那怎麼行呢?這樣自己就沒機會羞辱她了。
“既然你肯認錯,本郡主寬容大度,自然不會苛待你。”
慕雪兒如此賣力邀請她參加宮宴,甚至不惜放下臉面主動求好……阮清眸色一暗,此去恐怕是一場鴻門宴。
她剛想開口婉拒,旁邊身影欣然,一直未曾發話的男人,卻用一種不容拒絕語氣道:“郡主讓你去便去,哪有你頂撞的份。”
如果南清禾不去,他怎麼能從中窺探,她到底是哪方細作呢?
不過,有一點實在可疑。
既然南清禾要找機會和背後之人聯絡,為何對宮宴一事百般推脫。
還是說想借此洗清嫌疑?若當真如此,那她心思實在縝密,不得讓玄九加強戒備。
從攝政王府到南安門足足有半個時辰的路腳。
慕雪兒掀開簾子一眼瞥去,瞧中了街邊商販的泥人,隨意甩出去幾枚銅錢,吩咐阮清歌道:“我要那個。”
待阮清歌匆忙撿起銅錢時,馬車已經行遠,她只好小跑跟上。
一路上慕雪兒反覆折騰她幾次,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雲鬢,鬆散幾分,髮絲垂下,隨風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