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當街做生意(1 / 1)
天機閣內,燈火幽微。
蕭承煜立於暗室中央,玄色衣袍幾乎融入陰影當中。
燭光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跳動,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輪廓。
“攝政王大駕光臨,我天機閣蓬蓽生輝。”
軟榻上,天機閣主半倚著身子,銀質的面具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指尖的黑玉棋子轉個不停,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蕭承煜絲毫沒理會他的這副客套,只冷冷問道:“南清禾來此買了什麼訊息?”
他讓紅月去調查阮清歌要那麼多銀子幹嘛,沒想到卻查到她居然暗中跟天機閣有往來。
她到底想做什麼?
閣主手中的棋子突然頓住。
“王爺說笑了。”閣主輕笑一聲,聲音像是浸了陳年醇酒般:“天機閣內的規矩,您不是不知道。買主的資訊,恕不透露。”
“什麼破規矩?”蕭承煜眼神驟冷,腰間玉佩無風自動,“本王今日就是來改規矩的。”
閣主不慌不忙地支起下巴:“那恐怕要讓王爺失望了。”
他指尖一彈,手中的棋子“嗒”地落在了棋盤之上,“我天機閣立足百年,靠得就是這張嘴夠緊!”
兩人目光相接,暗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
半晌,蕭承煜忽然勾起嘴角笑道:“有意思。”
傳聞天機閣主只認錢不認人,如此護著南清禾,其中必有貓膩。
他轉身走向門口,卻在門檻處頓住:“這幾天閣主最好求神拜佛,她買的東西別礙著本王的事,否則你這整個天機閣都將不復存在!”
餘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門外。
閣主拾起那枚黑玉棋子,在指腹間輕輕摩挲:“呵,蕭承煜,五年前你害死清歌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這廂,王府耳房內,藥香瀰漫。
阮清歌盯著瓷碗裡LU白色的膏體,木勺在裡面不停地攪動。
窗外蟬鳴聲刺耳,她卻恍若未聞。
直到養膚膏徹底製作完成後,她才打包好,準備明日上街售賣。
那十萬兩銀子,她必須儘快賺夠。
“清禾,”小桃絞著手指頭,小心翼翼開口,“王爺早就發話了,不讓您出去做生意,您真的要忤逆他的意思嗎?”
小桃憂心忡忡地看著她。
“他不讓我做,我就偏要做!”阮清歌手上一用力,瓷勺碰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才不怕蕭承煜呢。
她抬眸看向小桃:“去,找幾個府中願意跟著我一起賺錢的婢女來,明日隨我上街賣膏。”
小桃張了張嘴,想要勸說,但終究還是低頭退了出去。
翌日,朱雀大街上。
“讓讓!讓讓!”
幾個婢女推開人群,手腳麻利地支起攤位。
阮清歌一襲素色羅裙,髮間只簪著一支木釵,卻比滿街的珠翠更奪目。
“快看!是清平縣主!”
“她要幹什麼?”
人群嗡的一聲圍了上來。
阮清歌不緊不慢地揭開桌上的瓷罐,藥香頓時溢開。
“各位請看,這養膚膏是我親手調製的,用了珍珠粉、白芷、茯苓等十餘味藥材,每日塗抹可使得肌膚瑩潤如玉。”說著,她指尖蘸了一點膏體,抹在旁邊小婢女的背上,那婢女原本粗糙的皮膚立刻就泛起了瑩潤的光澤。
頓時引得圍觀人群發出陣陣驚歎聲。
街角,一輛馬車緩緩駛過,簾子掀起一角。
白澈眸光淡漠地掃了一眼前方熱鬧非凡的人群,問車伕:“前面何事如此熱鬧?”
“回公子,是清平縣主在賣她親手研製的養膚膏。”
清平縣主?那個南清禾?
白澈指尖一頓,目光落向人群中央那抹倩影。
她……果然像極了清歌。
可下一瞬,他想起那日在宮中,她媚眼如絲的勾引自己的模樣,心頭驟然一冷。
他的清歌,絕不會如此輕賤自己。
既然她不是故人,自己也沒必要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回府。”白澈收回目光,簾子“啪”地落下。
這邊,阮清歌的餘光也瞥見一輛熟悉的馬車緩緩駛過。
車簾微掀,露出白澈那張俊朗非凡的臉。
阮清歌手指一顫,瓷罐差點兒脫手落地。
她死死地掐住掌心,直到血腥味在口腔內蔓延。
“現在還不是和阿澈相認的時候。”她在心中默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血海深仇未報,她絕對不能冒險。
調整好呼吸後,阮清歌的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繼續向眾人介紹起養膚膏的功效。
然而,圍觀者眾多,但真正肯掏錢購買的人卻寥寥無幾。
“縣主賣的這玩意兒真有用?”一個穿金戴銀的小姐撇撇嘴道:“可別是唬人的。”
“對啊,縣主又不是專業的,別到時候我們買了你的養膚膏,毀了容怎麼辦。”
大家紛紛附和,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就在阮清歌絞盡腦汁想著該如何應對時,忽然,人群如潮水般分開。
“諸位,借過一下。”
一抹月白袍角輕輕掠過青石板,歐陽清風搖著摺扇踱步而來。
他故意湊到那名挑剔的小姐面前,臉上的笑容格外晃眼:“姑娘覺得,在下的這張臉可還入你的眼?”
“在下曾有幸得縣主贈予這養膚膏試用,效果確實神奇,我的臉就是保證。”
看著他那張雪白的俊臉在自己面前逐漸放大,那名小姐頓時紅了耳根,支支吾吾起來。
無他,只因歐陽清風確實長相俊美,堪稱妖孽。
“歐陽公子都用這養膚膏,那這東西肯定是極好的。”
“就是就是,給我來五瓶!”
“我要十瓶!”
有了歐陽清風做證,生意頓時火爆。
銀錢叮噹落入木匣之中,阮清歌悄悄地舒了口氣。
很快,東西就被售賣一空。
她數著手中沉甸甸的錢袋,眼眶微熱,這足夠她從天機閣買訊息了。
“多謝質子殿下仗義相助。”人群散去後,阮清歌向歐陽清風鄭重道謝。
今日若不是他幫忙,這養膚膏也不會賣得這麼好,於情於理,她都應該跟他說一聲謝謝。
歐陽清風收起摺扇,笑容真誠:“縣主客氣了。在下只是說了實話而已,我剛才也看到了,你這養膚膏確實效果非凡。”他頓了頓,“不知縣主可願賞臉,讓在下做東,慶祝你今日生意開門紅?”
阮清歌猶豫片刻,蕭承煜明令禁止她出府經商,今日已是違逆,若再與旁的男子單獨用膳……
但看著歐陽清風坦蕩的目光,以及想起他幾次三番對自己的恩情,她點了點頭。
這位質子殿下與蕭承煜截然不同,言談舉止間毫無居高臨下之感。
“該是我請你才對,若非殿下相助,今日我怕是要鎩羽而歸。”
兩人選了家臨河的酒樓。
雅間內,歐陽清風親自給阮清歌斟酒:“這是江南特釀的梅花酒,不烈,縣主可放心飲用。”
“多謝。”
酒過三巡,阮清歌雙頰泛起紅暈。
自重生以來,她從未如此放鬆過。
酒意上頭,阮清歌漸漸有些支撐不住了,額頭抵在手臂上。
朦朧中,她感覺有人輕輕為她披上外衣。
她迷迷糊糊睜眼看去,是蕭承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