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絕不會讓這兩人好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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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

氤氳的水霧中,阮清歌盯著自己泡得發皺的指尖,就像她今日在桃林內那被蕭承煜狠狠踩在腳下的自尊。

“清禾。”這時,小桃提著熱水走進來,欲言又止道:“趙伯、趙伯不見了。”

阮清歌猛地起身,水珠順著鎖骨緩緩滾落。

“怎麼會這樣?”

她抓過搭在架子上的素白中衣往身上一裹,溼發貼在頸後也顧不得擦。

“什麼時候的事?”

“晚飯時分就不見人影了。”

小桃趕緊遞來幹帕子給她擦乾淨,“我連馬廄都找過了,就是沒看到他的人影,趙伯該不會出事了吧。”

小桃越說越急,急的都快要哭了。

“出去看看。”阮清歌心頭劇跳,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此刻,她也顧不得許多,赤足就往外衝,小桃抓都抓不住。

她才剛找到趙伯,他可不能出事。

兩人剛走進偏院,就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即戛然而止。

那聲音雖然短暫,但阮清歌還是認出了,那是趙伯的聲音。

“小桃,你在這兒等著!”她喝住想要跟隨而來的小桃,獨自朝聲源處走去。

月色慘白,假山後幾個黑影正拖著一個大麻袋往後門挪。

麻袋一角露出灰白的頭髮,在月色下泛著死人般的灰寂。

當最後一個轉身的侍衛抬起臉,赫然就是玄七!

那麻袋裡的人應該就是趙伯了。

阮清歌死死地咬住嘴唇,鐵鏽味兒在舌尖漫開。

她看著馬車碾過青石板路,車轍裡蜿蜒出一道道血色。

流了這麼多血,趙伯肯定已經死了。

難道是蕭承煜認出他了,所以要殺人滅口?

都怪她,就不該把趙伯帶回王府。

都是她害死了趙伯。

“清禾!”等小桃追過來時,只見阮清歌十指深陷掌心,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落:“你的手。”

阮清歌任由小桃給她包紮傷口,眼神空茫茫地望著院裡的桃樹。

五年前也是這樣的月夜,蕭承煜折了一枝桃花別在她發邊,說要娶她為妻。

如今看來,卻是諷刺至極。

趙伯的事,她必須要問個清楚。

為什麼他連一個老人都不願意放過?

“我要去見王爺。”她突然開口,聲音沙啞的像砂紙摩擦。

天剛泛起魚肚白,阮清歌就怒氣衝衝地闖進了蕭承煜的書房。

玄七剛要去攔,就被她一記眼風釘在了原地。

“趙伯在哪兒,你是不是殺了他?”她單刀直入地怒聲質問道。

蕭承煜慢條斯理地擱下手中的狼毫筆,墨汁在宣紙上暈染開一團黑影,就像他的眸子一樣黑沉沉的,“縣主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都看到了,昨夜玄七拖走的麻袋裡裝著的就是趙伯。”阮清歌雙手撐在書案上,毫不畏懼地直視著他:“堂堂攝政王,竟連個風燭殘年的老僕都容不下嗎?”

蕭承煜忽然輕笑,從屜子裡甩出一封信。

信紙拍在桌案上,驚飛了窗外棲息的麻雀。

阮清歌低頭,上面熟悉的字跡刺得她眼睛生疼。

這居然是趙伯嚮明哲帝彙報她和蕭承煜每日行蹤的密信。

難道趙伯是皇帝的人?

不,不可能,她不信!

“這……不可能……”她聲音發顫。

可這確實是趙伯的字跡,她絕不會認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伯全名趙德全,原御前侍衛統領,十年前被派往監視阮家。”蕭承煜一字一頓地說道:“他才不是什麼阮家的舊僕,而是是皇帝最忠心的一條狗。”

聽了他說的,阮清歌腦中轟然作響。

如果趙伯真是皇帝的人,那他指控蕭承煜滅了她阮家滿門的話,會不會是假的?

“你以為他是偶然被你救下的?那不過是演戲罷了。”蕭承煜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她,“南清禾,或者我該叫你——皇帝的細作?”

他知道自己跟皇帝合作了?

阮清歌踉蹌後退:“我,我不知道他是……”

“夠了!”蕭承煜猛地打斷她的話:“本王不管你是真不知情還是裝模作樣,從今日起,你禁足院中,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半步!”

等他想好了,再來殺了她!

阮清歌被軟禁在偏院的第五日,一場秋雨不期而至。

“清禾,該用膳了。”小桃端著食盒走進來,眼眶微微泛紅。

阮清歌瞥了一眼,清粥小菜,比前幾日又簡陋了幾分。

自從她被軟禁後,府中下人見風使舵,連膳食都開始怠慢她和小桃了。

一群勢利眼的傢伙。

“郡主今日又來了?”阮清歌端起粥碗,神色平靜地問道。

小桃咬了咬唇:“是。她一早就去了王爺書房,到現在都還沒出來,王爺也準她在沁芳閣久住。”

阮清歌手指微微收緊。

這幾日來,慕雪兒幾乎日日造訪王府,每次都要在蕭承煜的書房內待上大半天。

府中已有傳言,說兩人馬上就要成婚了,慕雪兒將會是府中的女主人。

“王爺還讓人送了些新衣裳給郡主。”小桃小心翼翼說道:“聽說是江南新到的雲錦。”

“叮——”

阮清歌手中的勺子驀然撞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阮清歌放下碗筷,唇邊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那可真要恭喜郡主了。”

她話音剛落,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

說曹操到曹操就到。

慕雪兒一襲緋色羅裙踏雨而來,碧玉捧著食盒緊隨其後。

“妹妹這幾日不見,怎麼瘦了這麼多啊?”慕雪兒目光掃過桌上的清粥小菜,故作驚訝地用帕子掩唇道:“府中這些奴才竟敢這般怠慢你?碧玉,快把本郡主的燕窩粥給縣主妹妹呈上。”

阮清歌端坐如松,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郡主費心了。”

慕雪兒徑自在主位上坐下,“承煜也真是,再大的氣性也不該虧了妹妹的膳食,你如今可是縣主。我也是求了他許久,才得意來看你呢。”

“承煜”二字像是淬了毒的銀針,狠狠扎進阮清歌耳中。

她抬眸看去,正對上慕雪兒含著挑釁的目光,那眼底明晃晃地寫著炫耀和得意。

可惜,她絕不會在仇人面前展露半分脆弱,讓他們看自己的笑話。

阮清歌忽地笑了,她拿起勺子,慢條斯理地攪動著碗裡的燕窩,卻沒什麼吃的心思,只是問道:“聽說郡主近來常在府中的沁芳閣過夜,不知是和王爺在商議什麼要緊事啊?”

“不過是幫著承煜打點些府中的瑣事罷了。”慕雪兒笑得意味深長,“畢竟這王府多年沒有女主人,許多事都都不周全。”

說著,她故意頓了頓,“對了,三日後宮宴,承煜邀我一同前往。妹妹若是悶的慌,不如我替你求個情一起去唄?

阮清歌指間微微發顫,這場宮宴乃是皇帝專門為了慶祝黃河水災賑災成功而舉辦的,蕭承煜竟要帶慕雪兒出席?

其中深意,朝堂上下誰人不知?

蕭承煜,你害我全家,還想跟心愛之人相守,沒門!

她絕不會讓這兩人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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