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窺視感(1 / 1)
我不能說是個膽小的人,以前也經歷過不少驚心動魄的往事,然而,小屋裡的情景,還是讓我噤若寒蟬。
那個臉上有條刀疤的老頭兒,面對著桌上的腦袋,似乎沒有絲毫不適的反應,很難想象,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態才能做到如此波瀾不驚。
桌上的油燈啪的炸開一團小小的火花,火光驟然明亮了一些,映照著刀疤臉那張枯瘦又恐怖的臉龐,也就是在這一瞬間,我突然產生了一個很奇怪的念頭。
我可以肯定,棚村這個地方,我是第一次來,這個刀疤臉老頭兒,我也是第一次見。可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我突然就覺得,刀疤臉有些面熟。
這種感覺有點恍惚,就好像很早以前見過一個不熟悉的人,心裡是覺得見過他,但腦海裡又翻騰不出具體的記憶。
我很詫異,因為這樣的感覺一出現,頓時一發不可收拾,我冥思苦想,回想著以前在什麼地方見過刀疤臉。
就在這時候,我的脖子後面癢癢的,有點發涼,緊跟著,一種脖子被利刃砍斷的感覺,一下子就瀰漫了出來。
我心裡一驚,脖子上的紅印是會發作的,每次發作都沒什麼徵兆,這麼長時間以來,脖子上的紅印沒有出現過異樣,可沒想到,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
我頓時就慌了,紅印發作起來,會讓人非常痛苦,還會滲出血跡。我就害怕這時候真弄出什麼動靜,驚動了刀疤臉,自己可能會應付不了。
這一瞬間,我不僅脖子上疼的無以復加,而且還因為劇烈的疼痛產生了強烈的眩暈感。我伸手扶住一旁的牆壁,腦袋沉甸甸的,眼前的景物忽遠忽近,模模糊糊。
隱約之間,我好像覺得自己的脖子已經斷開了,腦袋隨時都會掉下來。
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實在不敢繼續逗留,強撐著慢慢退了出去,又順著那段低矮的院牆翻到外面,等我雙腳落地的時候,有點堅持不住了,可我害怕被刀疤臉發現,拖著沉重的腳步,踉蹌著跑出去很遠,一頭栽倒在地。
脖子上的紅印雖然很久沒發作了,但這一次發作卻相當嚴重,我始終有種錯覺,覺得自己的腦袋和脖子之間只有一層薄薄的皮連著,只要用力一甩,腦袋就會被甩飛。
我在地上痛苦的翻滾了幾下,隨手一摸,手上就沾染了一片血跡,這情況和之前一模一樣,只能看到脖子流血,卻根本不知道傷口在何處。
我只覺得一陣後怕,要是剛才被刀疤臉發現,憑我現在這個狀態,肯定會被對方制服。我越想越不踏實,在地上休息了片刻,又踉蹌著朝遠處跑,一直跑到距離棚村七八里的地方,才找了個隱蔽的土窩隱藏了起來。
脖子上的紅印每次發作的時間不會太長,過了大概十幾分鍾,痛苦的感覺漸漸消失,脖子上的血跡也幹了,一直都被困擾的思維也隨之逐步的恢復,我重重喘了口氣,渾身上下的力氣好像蕩然無存。
我感覺很頭疼,師傅和毛叔當年也在王川山那邊遭了道,他們是如何緩解這些的,我一無所知,反正在我的印象裡,師傅好像從來都沒有發作過。
我休息了好一會兒,又一次慢慢的靠近了棚村,整個小村黑燈瞎火,刀疤臉那間院子裡的燈火也熄滅了,我不敢離的太近,遠遠的觀察了一下。
現在肯定不能再冒然進村,但是,刀疤臉的舉動卻深深的引起了我的注意。無論是刀疤臉或者賴婆子,可能和師傅他們沒有什麼關係,然而,刀疤臉取走了賴婆子的腦袋,這就是個很值得懷疑的疑點。
我得想辦法搞明白,刀疤臉是什麼來歷,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就在村子附近找了個地方,悄悄的注視著刀疤臉的住處。天亮了之後,刀疤臉走出了院子,在門口坐了下來,他取出一支旱菸袋開始抽,這老東西絕非泛泛之輩,儘管距離他還挺遠,我卻連大氣都不敢出。
刀疤臉在外面坐了大概三四十分鐘,轉身又進了院子。他只要還在村子裡,我就沒辦法徹底勘察他的住處,唯一的辦法,就只有等待下去。
這一等,又是整整一個白天,我心裡很急,又不敢冒險。
一直等到傍晚時分,我都已經考慮著在村子別的地方先看一看,誰知道,一天沒露面的刀疤臉又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我看的很清楚,刀疤臉的身上,揹著一個小包袱,看樣子是要出門。
果然,刀疤臉出門之後就朝著出村的那條路走去,他還是走的不緊不慢,過了十分鐘左右,刀疤臉的身影就徹底消失在了視線中。
我仍然不敢有任何的大意,急忙調轉方向,繞著村子外面跑了一段,從這個位置上,能遠遠的看到那條延伸到遠處荒野上的小路。
我看見刀疤臉走在路上,而且已經走出去很遠了,這一次,我總算放下了心,刀疤臉肯定是出遠門了,如今已經是晚上,至少他今天不會再回來。
我又等了半個多小時,直到天黑透了,這才重新回到了村子的西邊。
我已經等了很久,現在終於有了機會,立刻迫不及待的朝著刀疤臉的住處走去,村子裡一片死寂,根據我一整天的觀察,這裡除了刀疤臉,就再也沒有別的人了。
只不過,當我進了村子,一步一步朝前方走去的時候,心口就彷彿突然被針紮了一下似的。
這一瞬間,我就覺得,有人正在窺探我。
我猛然轉過頭,身前身後都是空蕩蕩的,而且還是沒有一點聲音,我看了一圈,繼續邁動腳步,但沒走出去兩步,那種有人窺視的感覺,陡然間就強烈了起來。
這種被窺視的感覺很不好,就彷彿身後不遠處隱藏著一個看不見的人,隨時都會朝我撲過來。
這個鬼地方,難道真的有人?
我試探著重新朝前走去,走出去幾步,我又回了回頭,這一次,我還是什麼都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