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帕子髒了,便丟了!(1 / 1)
父女倆邊吃邊聊,又說起家中的親人,想起從前那些過往,淑妃的淚水又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爹,等我回去,安心養胎七個月,便向皇上請旨,讓娘和兄長們進宮來看看我。”
“好,爹回去也會安排,只是如今這局勢,咱們都要謹慎行事,不可再給宋臨琰任何把柄。”
用完膳,鎮國將軍起身準備離開。
“檁兒,爹這就回家了,你在宮裡萬事都要保重自己。”
淑妃再次撲進父親懷裡:“爹,您路上也要小心,女兒定會照顧好自己。”
鎮國將軍輕輕拍了拍淑妃的背,而後鬆開她,轉身大步走出冷宮。
淑妃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暗暗發誓,一定要讓宋臨琰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她要在這後宮之中,為自己,為王家,謀出一條生路。
門外,翠濃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出了冷宮的淑妃,一改從前的囂張跋扈,而是閉門不出。
後宮的風向變了,白婉清拔得頭籌,宋臨琰日日寵愛她。
聽說二人白日裡在乾清宮還……
內務府給棠瑾溪調來幾個奴才,她挑了幾個順眼的留下,狹小的聽梨軒頓時塞滿了人。
不過這些個奴才還不知道用著順不順手。
趁著夜色,棠瑾溪正倚在軟榻上翻看畫本子,聞聲指尖微頓。
紅豆立刻放下手中繡繃,輕手輕腳走到窗前,將窗子推開一條縫隙。
“可是點翠姐姐?”紅豆壓低聲音問道。
“我家娘娘請玉婕妤一敘。”
她早料到淑妃會找上門來,那日冷宮相見不過權宜之計,如今塵埃落定,也該是討要人情的時候了。
“告訴淑妃,晚些時辰吧。”
紅豆會意,從衣櫃裡取出一件墨色斗篷。
棠瑾溪帶著紅豆穿行在宮道陰影中,夜本該悶熱,今夜卻透著反常的涼意。
她攏了攏斗篷,忽然按住紅豆的手腕,前方拐角處,兩名提著燈籠的侍衛正在交班。
“聽說皇上今夜又傳了白采女,白采女,真是聖眷正濃。”
“你懂什麼,那白采女會的才多呢,那日我去乾清宮守夜,那白采女赤著身子在燭下跳舞。”
話未說完,侍衛突然沒了聲音,棠瑾溪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參見皇上。”兩個侍衛慌忙跪地。
棠瑾溪後背滲出冷汗,宋臨琰的聲音近在咫尺:“方才在聊什麼?”
“奴才,奴才在說今夜月色甚好。”
一聲輕笑傳來,棠瑾溪幾乎能想象宋臨琰眯起眼睛的模樣,他慣常這樣笑,笑意從不達眼底。
“既然喜歡賞月,就去慎刑司院子裡看個夠。”
腳步聲漸遠,棠瑾溪鬆開掐進掌心的指甲。
紅豆臉色慘白,用口型問:“還去嗎?”
她點點頭,開弓沒有回頭箭,今夜若不去,明日淑妃恐怕會多心。
只是宋臨琰太晚上的在外面做什麼?今夜不是白婉清侍寢嗎?
承露宮的殿門虛掩著,點翠見到她們,立刻將人引至正殿。
淑妃正對鏡梳髮,銅鏡映出她憔悴的面容,見棠瑾溪進來,她猛地轉身。
“你終於來了。”淑妃聲音嘶啞,全然不見往日驕縱。
“本宮還以為你要食言。”
棠瑾溪解下斗篷遞給紅豆:“娘娘說笑了,嬪妾既然答應合作,自然不會半途而廢。”
淑妃揮手屏退點翠,退到門外守著,
“這次,多謝你,若是沒有你,父親恐怕想不開。”
“本宮也沒法從冷宮出來。”
“淑妃娘娘不必客氣,我不是為了幫你,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上百倍。”
她說話向來不客氣,淑妃這麼久也算看明白了她的性子。
“你不是為了幫本宮,何須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還是說你想從本宮身上謀取什麼?”
棠瑾溪勾了勾嘴角:“娘娘不必緊張,鎮國將軍已經答應了嬪妾完成一件事。”
“所以娘娘不欠嬪妾的。”
淑妃正欲開口,便聽見一聲奶呼呼的聲音:“母妃~”
大公主蓮兒穿著寢衣迷迷糊糊的跑出來,將頭埋在她的雙腿處,還有些發懵。
“母妃怎麼走了呀!”
棠瑾溪看著蓮兒奶呼呼的小臉,心頭忽地一軟。
她蹲下身,朝小公主張開雙臂:“蓮兒,來。”
蓮兒揉著惺忪的睡眼,竟真的一頭扎進棠瑾溪懷裡。
奶香味撲面而來,棠瑾溪下意識收緊手臂,將小公主穩穩抱住。
蓮兒在她頸窩蹭了蹭,軟軟的喚了聲:“香香姐姐~”
淑妃神色複雜,她從未見過蓮兒對除乳母外的旁人這般親近。
“蓮兒認生得很,連她父皇都不讓抱。”
棠瑾溪指尖微顫。她低頭看著蓮兒捲翹的睫毛,忽然想起上一世自己那個未能出世的孩子。
若是活著,也該會這樣軟糯的喚她孃親。
“娘娘將公主教養得很好。”棠瑾溪聲音有些啞。
淑妃走過來想接過蓮兒,小姑娘卻攥緊了棠瑾溪的衣袖,小臉皺成一團:“不要!要香香姐姐。”
“什麼姐姐,你該喚她玉婕妤。”
“無礙,小孩子。”
逗弄會蓮兒,蓮兒便睡著了,被乳母抱到偏殿去。
“淑妃娘娘今日找我,不單單是說這些吧?”
“上次在冷宮同你說的事情,你可還記得?”
棠瑾溪好奇的也是這件事,便點點頭。
“皇上乃是天子,天子最忌諱有軟肋,本宮勸你明哲保身才是硬道理。”
“若是他發現你在他心裡佔據一席之地,那你的死期便也到了。”
淑妃的話讓棠瑾溪不敢相信的抬起頭,緊盯著她。
“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淑妃從袖中取出一方錦帕,緩緩展開,帕上繡著梨花,針腳細密,卻沾染著暗褐色的血跡。
“認得這個嗎?”
棠瑾溪瞳孔微縮,這是她上月宋臨琰朝她討的,當時他歡喜得很,日日帶在身上。
“本宮的人從慎刑司一個將死的宮女身上找到的。”
淑妃聲音壓得更低,“那宮女原是乾清宮伺候筆墨的,她說皇上每次臨幸你後,都會用這帕子擦拭匕首。”
“直到這帕子髒了,便丟了……”
棠瑾溪臉色瞬間慘白,她想起那些溫存過後,宋臨琰總愛把玩她散落的髮絲,眼中是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