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送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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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周圍都陷進了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村中傳來了眾人的叫喊聲,黎曳白開啟門尋著聲音來到了村口,看見有許多村民手裡舉著火把叫嚷著準備上山。

黎曳白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人拽著上了山,深山中漆黑一片,深夜看不見,一個轉頭的功夫,拽著她上山的那個人便沒了影。

突然,前面隱隱約約出現了火光,黎曳白拔腿朝著光亮傳來的地方跑去,漸漸地,那群村民圍成一團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視線當中。靠近之後,只見原本背對著她的村民突然以一種不正常的弧度扭動脖子轉過了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黎曳白嚇得大叫一聲往後倒退幾步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面對朝著她靠近的村民她下意識地抬起胳膊擋在了面前,等她放下手的時候,原本站在前面的村民沒了身影,周圍又陷入了無聲寂靜的黑暗之中。

就在她掙扎著起身的瞬間,突然有兩雙腳憑空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她抬頭看去,只見兩具死去的屍體睜著血紅的眼睛朝下正盯著她看,嘴裡一直重複著說:“是你害死了我們……”

突然,一個打著結的繩索落了下來,套住了她的脖頸,勒住她升到了半空之中,窒息感傳來,漸漸失去了意識。

“砰砰砰!”黎曳白被門外傳來的砸門的聲音從噩夢中拽了出來,門被敲得砰砰作響,來人邊敲邊扯著嗓子大喊著她大伯的名字:“向民!向民!”

沒一會兒,她就聽見黎向民從北屋裡走了出來,開啟了門。

黎曳白住在離大門最近的工具房裡,聽聲音像是村長他弟弟黎三兒。

黎三兒名叫黎向華,他大哥黎向斌是村裡的村長,還有一個姐姐嫁出去了,他爹上個月剛過完六十歲大壽,前幾天才傳是害了病,沒想到這麼快就走了。

打發走了黎三兒,沒一會兒她就聽見黎向民跟她嬸子沐愛英腳步匆匆的出了門。

一個院的死了老人算是大事,全院的人都得去跟著忙活。

農村都實行土葬,老輩兒聚在一起商議半天,先定下必辦不可的事,明一早兒先得給親戚送信,還得找幾個村裡壯實的年輕人把墳給挖下,黎向斌為了顯示自己村長地位,還提出要給先找個陰陽先生定準穴位之後才能挖墳。

按理說得在家中停靈三天才能下葬,但現在正是三伏天兒,放兩天都怕臭嘍,他們弟兄幾個商量好了打算停靈一天就埋了。

還得請樂人,年過八十的死者講求喜喪,村長他爹剛六十,最後只找了兩個拉弦子的來撐撐場面。

黎向斌哥幾個兒已經戴上了白帽子圍村叫魂去了,院裡老老少少忙著籌備。

張巧兒正抱著孩子正往屋裡走就被他公公叫住了。

他們家跟黎向斌是關係最近的一家,她公公黎明天跟黎向斌他爹是親哥兒倆。

“巧兒,爹跟你商量個事,讓咱家沐沐給你叔幫著給打個幡成不?”黎明年有些難為情地說道。

自家的孩子誰都心疼,她家孩子太小了,按理說都是十多歲的孩子來幹著活兒。但他實在是沒轍了,打幡這活有講究。

這幡還必須得是家裡嫁出去的女兒給買,以前講究“求”,找專門的師傅在上面寫好超度經,現在都圖省事了,喪店裡買的都是直接印好的。

女兒得知長輩死訊之後還不能立即趕來,俗話說得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成了別人家的媳婦兒再來就是客,客人得等一早才能來弔唁,女兒帶著幡來把晚上兒子叫來的魂兒隨著幡給送出去。

四個打幡的走在棺材的前面,負責引著魂走,還都得是未滿十四的孩子,生肖還不能犯衝,尋來尋去村裡的孩子未滿十四,生肖還不犯衝的也就三個,實在沒轍了,他才想起了他家的小孫女,誰讓死的是他親哥呢!

張巧兒想也沒想直接開口拒絕了:“那不行,爹,不是我不講人情,孩子這麼小,又不許家裡大人跟著,萬一嚇著了可咋辦?”

“巧兒,爹也是沒辦法了,要不這麼著,我讓院裡給咱沐沐撥十塊錢,你看成嗎?”黎明天詢問道。

孩子幹這個跟抬棺材吹嗩吶的差不多,都得拿喪禮錢,抬棺材的每人二十,吹嗩吶一人十五,打幡的孩子一人四塊,可見這十塊錢的分量了。

沐愛英一臉為難:“爹,這不是錢的事,我嫁過來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知道我的性格嗎,要是沐沐再大個兩歲我就答應了。”

沐愛英在一旁聽見了耳朵裡,她湊過來:“叔,我們家那個黎曳白你看行不?”

黎明天被她這麼一提才想起來村裡還有這號人物,這女娃娃他倒是見過幾次,模樣脾氣都挺好,只是全村的人都知道她命裡帶煞氣,出生沒幾年就剋死了全家。

滿月禮的時候她爺爺突然暴病死了,她爺爺死了沒一年,她奶奶就掉河裡淹死了。

四歲的時候她爹孃齊齊地在後山上了吊,要不是看在她身上的低保錢跟貧困戶,黎向民跟沐愛英才不會好心的給她一口飯吃呢!

見黎明天猶猶豫豫的做不出決定,沐愛英說道:“那丫頭今年正好十四,反正村裡也沒人了,總不能真讓你小孫女去吧?”

張巧兒也怕她爹執意讓自己的孩子去,連忙附和道:“就是啊爹,現在不是沒人了嗎,大伯在地下會理解的。”

黎明天看了一眼被兒媳婦抱在懷裡的小孫女,一咬牙應下了。

院裡的女眷跟著忙活了一夜,天一亮還得去燒大鍋飯,掌管伙食。

下葬的時間定在夜裡九點鐘,距離昨天夜裡村長他爹死亡正好一天的時間,這是請來的陰陽先生算好了的,忌雙不忌單,超了時辰就得停靈三天再下葬了。

快到時間的時候,沐愛英便急急忙忙跑回了家。

黎曳白剛躺下,還沒熄燈就被衝進來的沐愛英拽了起來,沐愛英一邊拽她,一邊說讓她去給人打幡。

“我不去!”黎曳白用力地甩開沐愛英的手說道。

這麼多年沐愛英領著村裡撥給她的錢,還一直虐待她,前幾年她還因為怕沐愛英把她趕出去拼命給她幹活,長大了知道沐愛英領走了她的低保錢以後,黎曳白就不再傻傻的給她幹活了。

反正幹活也吃不飽,不幹活也吃不飽。

沐愛英一開始還對她打罵,後來黎曳白跑到村書記那兒去鬧了一通之後,沐愛英便消停了。

“還我幹什麼?”沐愛英氣的鼻孔都擴張了:“你成天吃我的,住我的,替我掙點錢怎麼了?”

“可以,去了之後我就跟他們說我不是十四!”黎曳白今年十六,但因為營養跟不上,身形有些瘦小,所以沐愛英說她十四也有的是人信,再加上這麼多年村裡人見到她都避著走,誰會在意她今年多大了。

“你敢,你要是說我就打死你!”沐愛英說著就伸手去夠牆根的鋤頭。

黎曳白站在原地,眼神中透出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冷靜,她從四歲就跟沐愛英打交道,對這種場面已經多見不怪了。

“去也可以,錢你得分我一半!”黎曳白說道。

沐愛英扔了鋤頭,想著嘴上先答應她,等送完葬再說,可誰知道黎曳白最是瞭解她那些壞心眼,直接說道:“先給我錢!”

看著離送葬時間越來越近,沐愛英心一橫,從兜裡掏出兩塊錢扔給了她:“這下總行了吧!”就算給了黎曳白兩塊,她好歹還能賺個八塊呢!

黎曳白把錢塞進兜裡,跟著她出了門。

村裡沒幾個認識黎曳白的,看見個不認識的孩子只是覺得奇怪。

打的幡就是一塊兩米長短的藍色綢布,上面印著經文。被撐在一根竹竿上。

村裡送葬的路都被點上了燈,出了村,四周便陷入了黑暗中。黎曳白走在最後,最靠近棺材。想起昨天晚上的噩夢,她心裡有些發毛,特別是耳邊還伴隨著村長那幾個兒子的哭喊聲和幾個巫婆子嘟嘟囔囔唸咒的聲音。

明明是三伏天,黎曳白卻覺得周圍陰冷極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耳邊傳來了陣陣竊竊私語的聲音。

那聲音極其怪異,一會兒是女人哼唱的聲音,一會兒又變成了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又像是小孩兒夾雜著老人大笑的聲音。

腦海中傳來了一個不屬於她的聲音,對她說:“殺了她,殺了她吧,她那麼壞,蛇蠍心腸!”

“她搶了你們家房子,拿了你的錢,殺了她,殺了他們一切都還是你的!”

聲音越來越大,漸漸掩蓋了耳邊的哭喊聲和唸咒聲,最後那些聲音在她耳邊反覆的變換著音調重複著同一句話:“殺了她!”“殺了她!”

突然,她聽到身後的棺材中傳來拍打的聲音,裡面也傳來聲音:“殺了她!”,周圍的人突然都停下腳步看向她,臉上掛著怪異的笑,對她說著:“殺了她,殺了她!”

黎曳白扔掉手中的竹竿捂著耳朵撞開他們跑遠了。

送葬結束後之後,黎向民跟沐愛英便回了家,回家之後見黎曳白還沒回來也沒在意,沐愛英甚至直接鎖上了大門,黎曳白竟然走了沒一半路,就扔下幡跑沒影了,氣的黎明天一分錢也沒給她,她還倒貼了兩塊錢給黎曳白那個死丫頭!

等黎曳白回來看她不打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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