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鬼怨氣(1 / 1)
沐愛英沒想到黎曳白竟然一晚上沒回來。
黎向民有些擔心,畢竟黎曳白只是個十六的孩子:“不會出什麼事吧?”
“能出什麼事!”沐愛英嘴上這麼說,心裡也有點擔心,萬一黎曳白出點什麼事,以後村裡不就不給撥低保錢了嗎?
誰知道剛吃過早飯,黎曳白就回來了,沐愛英正推著電車出門上班,黎曳白突然推門進來,嚇了她一跳。
只見黎曳白渾身髒兮兮的,手上都是土,面無表情地走進自己房裡關上了門。
沐愛英習慣性地罵了兩句就出門了,因為黎曳白平常經常去給村中那個姓李的老寡婦打理菜地,她也就沒多想。
走到村口的時候,見黎向斌哥幾個拿著鐵鍬正往田裡跑。
“怎麼了這是,找急忙慌的?”沐愛英看著村裡和她一個廠子幹活,每天早晨路上同行的玉強媳婦兒問道。
“他爹的墳讓人給刨了,也不知道誰那麼缺德,東西倒是沒少,就是棺材露出來了。”玉強媳婦兒壓低聲音跟她說:“聽說都是手刨出來的痕跡,看著不像是有人挖墳,你說是不是他們家惹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沐愛英突然想起黎曳白了那滿手的土,心裡頓時有些不好的預感:“我突然想起來家裡有點事,今天先不去了,你給我告天假!”說完,她急忙調轉了方向騎著電車回家去了。
黎向民已經下地去了,沐愛英停下電車,小心翼翼地開啟門走進去,黎曳白房間的門四敞大開的,沐愛英往裡邊瞥了一眼,就見黎曳白蹲在地上。
她走過去看到黎曳白之後嚇了一跳,嘴裡叫喊著抬腿跑出去了。
黎曳白回頭的時候,沐愛英看見她的眼睛珠子是紅色的,正抱著一隻雞在那兒啃!
她直接跑到村長黎向斌的家裡一個勁兒胡言亂語的喊著:“黎曳白被鬼附身了!”
黎向斌剛把他爹重新埋回去,正愁找不著挖墳的人呢,沐愛英就哭喊著跑進來了。
黎向斌帶人衝進去的時候,黎曳白已經不在屋裡了,只有那隻一隻死雞被扔在地上,證實著沐愛英沒看錯。
“村長,你看看,那死丫頭八成是被鬼附身了,她剋死了我公公婆婆跟她爹孃,我可不想她害死我們兩口子!”沐愛英心裡害怕極了,她對黎曳白啥樣自己心裡都有數,黎曳白要是被鬼附身了第一個找的不就是她嗎!
黎向民得到訊息從地裡趕了回來。
最後他們在村長家屋後的柳樹林裡找到了黎曳白。
黎向斌他們家屋後走出一丈地左右就是一條河,河對面是一片柳樹林,因為這片柳樹林,黎向斌跟對面劉家村兒種地的劉二才,吵了有好幾年了,民間有“屋後不栽柳”的說法,柳樹屬陰,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
黎曳白的眼睛雖然不像沐愛英所說的那樣是紅色的,但她嘴邊跟手上的血跟她此時渙散的眼神都證實著她像是中邪了。
黎向斌身為村長自然不能看她禍害村子,就讓人把她綁了,找了隔壁村的“六麻神”來給她驅鬼。
劉家村有個叫劉麻子的,聽說最擅長替人驅邪,在附近村裡也算是有點名聲的,他們村裡還尊稱他為“六麻神”,後來叫著叫著四里八鄉的就被傳開了。
劉麻子看過之後便了然地點了點頭,從他的表現中大約能看出並不是什麼難來的事。他抬手捋了捋下巴上稀稀疏疏留了兩年的鬍子說道:“不是什麼大事。”
“那怎麼辦?”黎向民問道。
“好辦,來只大公雞放碗血,圍著她周邊撒一圈就好了,過一晚上就沒事了!”劉麻子說道。
黎向斌連忙點了點頭應下:“好嘞,我立馬讓人去辦!”
找雞這事黎向民攬了下來,不管怎麼說黎曳白是他侄女兒,跟他多少有點關係,盡點心總歸是好的。
找來公雞撒完血之後,黎曳白並沒有什麼反應,依舊掙扎著朝著他們呲牙咧嘴的。
劉麻子一看這幅樣子,心裡也慌了神,他也就是從破爛市上花一塊錢買了本破書跟著比劃兩下,平常這種事撒個公雞血,撒把糯米啥的就解決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像黎曳白這麼邪門的。
他只能硬著頭皮在黃紙上畫了幾道符貼在了黎曳白腦門上,又讓黎向斌買了幾斤糯米灑在了黎曳白身上,可誰知不僅沒管用,黎曳白竟張嘴吐了一灘黑血劈頭蓋臉的噴在了他的臉上。
經過這一折騰,劉麻子徹底被嚇著了,抬手抹了一把血,連臉也沒顧得上洗就騎著他新買的三輪車逃難似得逃跑了。
臨走跟黎向斌說了句:“這是惡鬼,很惡的惡鬼,快放把火燒了吧!”
見“六麻神”都跑了,沐愛英嚇破了膽:“村長,快讓人把她燒了吧,要不然把咱們村裡的人都禍害死了可怎麼辦?”
黎向斌雖然害怕,但還是有理智的,現在畢竟是法治社會,殺人犯法這件事他還是知道的,但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麼好法子,不敢動她,也不敢放了她。
“要不,把她扔山上自生自滅去吧!”不知道是誰提了一嘴。
眼下也沒什麼好辦法,黎向斌便同意了。
村裡幾個壯年人把黎曳白綁著抬上了山,臨下山的時候黎三兒剛想解開繩子就被沐愛英叫住了:“不能解,解開她跑下山報復我們怎麼辦?”
黎三兒被她這麼一說心裡也是有點後怕,畢竟他們綁了她,誰都有份,最後下山的時候,他們怕黎曳白掙脫下山報復他們,不禁沒鬆綁,反而把她綁在了樹上。
他們離開的時候一直掙扎的黎曳白突然安靜了下來,垂著頭任由他們將她綁在了樹上。
下山的時候沐愛英沒忍住,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就是這一眼,讓她下山之後直接瘋了。
只見黎曳白直直地盯著她離開的背影,眼神猩紅的瞪著她,嘴唇動了動,雖然距離很遠,但她卻聽得很清楚。
黎曳白說:“你該死!”令她感到恐懼的是那並不是黎曳白的聲音,更像是一群人的聲音。
她大喊著抓著黎向民跟他說黎曳白對她說的話,可誰知在黎向民以及那幾個壯年人的眼中黎曳白竟然依舊是垂著頭被綁在樹上一動不動的模樣。
可在沐愛英的眼中,黎曳白此時正怪異的笑著,嘴裡一直重複的對著她說:“你該死!”“你該死!”
她不顧阻攔,瘋了一般的朝著山下跑去。
黎曳白被他們扔在了山上,村裡又恢復了寂靜,除去沐愛英變得神神叨叨之外,沒有什麼其他的變化,之前黎曳白在這村子裡沒有人提起她,現在她離開了,倒是開始被人們掛在嘴邊了。
傍晚,一個年紀七十左右的老太太拄著柺杖上了山,她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張符,在黎曳白麵前點燃,伸出食指沾了一些燒完的餘燼點在黎曳白的額間,隨後替她解開了繩子。
黎曳白依舊垂著頭,毫無意識卻能自由行走,在夜晚之中被那名老太太領回了家。
這名老太太就是黎曳白經常給她打理菜園子的李寡婦。她之前是個“神婆”,後來因為幫了不該幫的人,遭到了天譴,她老伴兒無病無災的,在十幾年前突然死了。
自此之後她就發誓再不碰這些東西。
前幾年的時候黎曳白偶然來到了她跟前,她見這孩子可憐便留在身邊給她碗熱乎飯吃,教她識字,讀書,給她買幾件合身衣服。她到老孤苦一人,黎曳白在她身邊總歸是熱鬧了些。
得知黎曳白被他們綁到了山上之後,她翻出了之前的東西,為她算了一卦。
在看到卦象顯示為“大凶”時,她感到很奇怪,黎曳白雖說命中帶煞,但並不影響她的命數,怎麼會突然出現了變化。
最後,她還是違反了自己的誓言,上了山,把黎曳白領了回來。
“各路神仙保用,信女李心花在此求神仙為信女指點迷境……”李心花說完,伸手攥住了黎曳白的手。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麼駭人的東西一般,猛地鬆開了手,睜開了眼睛。
“竟然……”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黎曳白,喉嚨裡泛上來一股腥氣。
突然,房門被人敲響,李心花開啟門就看到一個的年輕男人出現在了她家門口。
來人看起來年歲不過二十五六歲,身上卻有著極其渾然的祥瑞之氣,李心花上眼一看,面前這位年輕人就並非常人。
“晚輩徐卮言在此見過前輩了!”徐卮言朝著李心花行了個禮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李心花得知他是徐氏一族的後人時難掩心裡的震驚,沒想到她臨死前還能親眼見到徐氏一族的後人。
徐卮言身後跟著一位僧人,名為隱霧,是附近凌雲山上白緣寺中的僧人。
他們此次前來,為的就是進入到了黎曳白體內的東西——“百鬼怨氣”
徐氏一族幾百年來一直位於風水界之首,可就在幾年前,徐氏前任族長,也就是徐卮言的父母,突然失蹤了,幾個月後被人發現死在了雲南一帶。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徐氏一族強行改寫了徐卮言的命格。
徐氏家大業大,手底下的人未必全乾淨,但現在的徐氏已經並非早先的徐氏了,但凡有點本事的人個個心懷鬼胎,徐氏族長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個百年大族早已經如同一棵外表完好內部腐朽的木頭,無法雕琢了。
可他沒想到,徐氏的報應竟然降臨到了他兒子的頭上。
徐卮言降生在九月的一個雨夜,生下來的時候就呼吸薄弱,已經快要斷氣了,他是個生來就沒有命格的孩子。
後來,徐氏一族運用禁術,強行拼湊了一個命格延緩了徐卮言的死亡。父母給他起名卮言,字善行,寓意自然隨性,善言善行之意。
徐卮言四歲那年便被父母送進了白緣寺,跟隨主持慧淨大師修行。
徐氏一族也四處搜尋改寫命格的法子,當初拼湊命格的時候慧淨大師曾說過他活不過十四歲,後來徐氏一族從苗疆那邊打聽到了一個法子,名為“借鬼改命”。
“借鬼改命“成功了,徐卮言終於不負徐氏一族的苦心,成為了一個正常的孩子。
而他的父母不知察覺到了什麼,就在第二天便離開了徐氏一族,失去了蹤跡,最後被人發現已經殞身雲南。
慧淨大師得知夫婦二人取得這一法子之後便再三告誡他們不能再用禁術,必會遭到反噬。
“借鬼改命”便是召集遊蕩世間的百位遊魂,斷送他們投胎的機會,以此來達到改命的機會。
而“百鬼怨氣”就是那一百位冤魂對徐氏一族的怨氣,徐卮言為彌補徐氏一族犯下的錯誤,請慧淨大師將他們的怨氣煉化,放置白緣寺的頌神殿中。
每日由寺中大師為其誦經超度,可誰知,經過幾年的時間,那一百位冤魂被煉化的怨氣竟愈發嚴重,最後竟漸漸地融為了一體。
近日,一名僧人打掃的時候,失手將“百鬼怨氣”放走了。
死人陰氣重,黎家村又處於凌雲山山腳下,“百鬼怨氣”便被引了過來,黎曳白命帶煞氣,又被沐愛英欺辱多年,難免心懷怨氣。
“百鬼怨氣”便利用她心中對沐愛英逐漸萌發的恨意進入了她的體內,融入了她的血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