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結案(1 / 1)
董嘉芙和譚皓也被馮霽遠的身份驚到了。
一個人的言談舉止裡透漏著他的出身和教養,董嘉芙能感覺得到馮霽遠並非出自尋常人家,卻未料到門第會這麼高。
這讓她不由地聯想原主的家人會是什麼樣的,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使得她和家人分離?
“大人,您還是繼續審案吧。”馮霽遠不想再聽楊縣令說些不著邊的話,將話題拉回來。
楊縣令臉上的笑意一僵,“是,差點把正事忘了,多謝馮公子提醒。”
“大人,請。”馮霽遠退回到董嘉芙身邊,看著她的眼神如惠風和暢。
楊縣令回到座椅上,只覺得如坐針氈。在眾人的注視下,他左右權衡之下開口:“馮公子學富五車,所言極是。依律,出手傷人者,還須笞四十。”
“姨丈……”鄭昌剛要哭嚎,觸及到楊縣令的目光連忙改口,“大人,我冤枉——”
“你嚷什麼嚷!”鄭員外出聲訓斥,“動手傷人的人是你嗎?”
鄭員外將最後三個字咬得極重,鄭昌一怔,很快反應過來,扭著身子指著門外那個高壯的下人,“是他動手傷得人,與我無關!”
“來人,將此人拉下去用刑。”楊縣令順勢道。
“慢著,”馮霽遠抬手,“大人,您還漏下一個人,指使他傷人的人,理應同罪論處。”
“我沒有指使他,是他自作主張……”鄭昌慌了神。
“他只是一個下人,沒有主子的授意,他又怎敢傷人?即便你說沒有指使,他傷人之時,你就在邊上,你並未制止,同樣有過錯。”馮霽遠言道。
楊縣令不能再裝糊塗,命令道:“把鄭昌拉下去,一併打四十大板。”
看著兩名衙役朝這邊走來,鄭昌連滾帶爬地挪到鄭員外跟前,“爹,兒子不要挨板子,你求求姨丈,饒了我吧——”
鄭員外不忍心獨子受刑,抬頭望向楊縣令,還未開口,就見楊縣令擺著手吩咐:“趕緊拉出去。”
鄭員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鄭昌被兩名衙役硬拖出去。
董嘉芙站在門外看著鄭昌和那個下人被打完板子才作罷。
板子打到一半的時候,鄭昌就受不住昏死了過去。
董嘉芙在看著,或者說是馮霽遠在,誰都不敢喊停,直到四十板子結結實實地打完,鄭員外才跟那個矮瘦的下人將鄭昌扶起來帶走。
楊縣令討好道:“馮公子對本官的處置可還滿意?賠償給醫館的銀子,本官馬上讓人從鄭家取了送過去。”
“不敢,此案全由大人裁決,還了受害者一個公道。”馮霽遠猶豫道,“只是我看鄭家父子似是心中有怨,以後不會再去找醫館的麻煩吧?”
“他們不敢。馮公子放心,有本官在,他們絕不敢再去醫館生事。”楊縣令保證道。
“大人果然是一心為民,令人敬佩。”
楊縣令聽了這話頭一回臉熱,“馮公子謬讚。天色不早了,馮公子不如去舍下吃些酒,也好讓本官盡一下地主之誼。”
“我還有事,就不去叨擾大人了,告辭。”馮霽遠轉頭對董嘉芙說,“阿芙,我們走吧。”
董嘉芙點了點頭,和譚皓及學徒離開了縣衙。
回醫館路上,另外三人自覺走在後面,馮霽遠和董嘉芙並排走著。
見董嘉芙眉眼低垂,沉默不語,馮霽遠關心道:“阿芙不開心?可是覺著對鄭昌的處罰輕了?”
董嘉芙搖頭,“不是,我只是覺著自己很沒用。如果不是有你在,今日這事說不定又被他們給糊弄過去了。”
“你別這樣說自己,”馮霽遠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你剛才在公堂上的表現反而讓我很驚喜,你比以前勇敢了,不再是那個總喜歡躲在親近之人身後的小姑娘了。”
董嘉芙不知該如何回應,她的確不是。
馮霽遠以為她還在自責,接著寬慰道:“其實我也沒做什麼,那個縣令忌憚的是我爹,如果我不拿出那些東西,他也不會輕易處置了鄭昌。”
的確如他所說,董嘉芙再次見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
“在權勢面前,受苦的永遠是最底層的人。那種人做縣令,不僅不會為百姓主持公道,還會讓本就有冤不得申的百姓更加絕望。”
她的話令馮霽遠腳下的步伐一亂,垂眸看著她張開的側臉,微微失神。
這三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讓曾經天真爛漫、不知世事的她說出這種話。
“阿芙,你什麼時候來的臨清縣?”
“不到半年。”董嘉芙如實回答。
“那在這之前呢?”馮霽遠追問。
“之前,”董嘉芙一頓,“在京城。”
馮霽遠一愣,“阿芙,你在京城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我都還不知道你那時是怎麼活下來的。”
再往前的事董嘉芙也不清楚,不敢亂說,隨口道:“也沒什麼,都過去了。”
見她雲淡風輕,一副不願提及的樣子,馮霽遠更是心疼,不敢想她當時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是如何在京城生存的。
他停下來,鄭重道:“阿芙,跟我走吧。我帶你去找你的家人,他們見到你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董嘉芙細密的睫毛輕輕顫動,“可以給我點時間嗎?我還沒做好準備。”
她小心翼翼的模樣讓馮霽遠不忍心,“對不起,我忘了你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你別急,我會在這裡等你,等你想回家的那一天。”
“謝謝你。”
醫館裡,譚郎中早已送走了病人,在櫃檯前焦急地等訊息。待見他們回來,忙從裡面出來,“如何,你們沒事吧?”
董嘉芙笑著回道:“師傅放心,我們沒事。鄭昌受到了應有的懲罰,被打了四十板子,沒有半個月怕是出不了門了。”
“真的?”譚郎中不敢置信,“你們走後,我就一直心神不寧,後悔讓你們去了。那縣令跟鄭家的關係可是非比尋常,你們要告鄭昌,我怕你們吃虧。”
“還好縣令這次的處置還算公道。”譚郎中長舒一口氣道。
“什麼公道,他們就是一丘之貉。”譚皓不忿,“要不是有馮公子在,結果才不會是這樣。”
“馮公子?”譚郎中看向馮霽遠。
馮霽遠拱手行禮,“在下馮霽遠,適才匆忙,未來得及向先生作介紹。”
“不敢當,不敢當。”譚郎中連忙扶起他,視線在他和董嘉芙兩人之間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