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艱難抉擇（1 / 1）
瘟疫傳播迅速，尤其是城外災民聚集，染病者人數日日攀升。
當然普通百姓是不知道這些的，為免引起恐慌，瘟疫的訊息嚴格封鎖，只有一些在朝為官的人清楚。
這日張太醫將譚皓等前來義診的郎中叫到破廟裡，還未開口便朝他們作了個長揖。
幾人驚詫不已，連忙躬身回禮。
“張太醫如此大禮是要折煞我等。”他們中一位年紀最長的郎中說道。
張太醫直起身，目光悲痛，“各位皆是有仁心的醫者，如今城外瘟疫肆虐，近千災民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不瞞各位，城外局勢不容樂觀，染上瘟疫的人日漸增多，僅憑我們院使和太醫院的幾個同僚在那裡遠遠不夠。”
“今日聖上下旨，號召懂醫術的人自願出城救助災民，願意前去的人，朝廷每天會給三兩銀子，等控制住瘟疫，還會另有嘉獎。”張太醫微微一頓，“倘若不幸感染瘟疫離世，朝廷也會將撫卹金給他的家人。不知諸位有沒有願意去的？”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表情猶疑，沒有一個應聲的。
張太醫等了一會兒，見沒人說話，臉上難掩失落，“沒關係，我們都是人，能理解。瘟疫傳染性強，感染後易致死，我們是醫者，對這些更是瞭解。可我還是想說，正是因為我們瞭解，這種時候沒有人比我們更應該站出來。如果連我們行醫之人都退卻了，那外面的人只能聽天由命。”
“瘟疫與我們只有一牆之隔，若是控制不住，很可能會傳進來，到那時我們的父母妻兒都有危險。”
張太醫說完轉頭吩咐一旁的小葉醫士，“你隨我去準備些用得上的東西，明日一早我們出城。”
在兩人往外走時，譚皓做好了決定，毅然決然道：“張太醫，我跟你們一起去。”
張太醫驚喜地回過身來，“你當真願意去？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我要去，正如您說的，這種時候我們再不站出來，豈不是白學了這麼多年的醫？”
董嘉芙佩服譚皓的勇氣和純粹，她內心掙扎，明明知道城外的災民此時迫切需要人去救他們，可她怕了。那可是瘟疫，在這個醫療條件不發達的時代，她怕自己一旦不幸中招，恐性命不保。
重活一世她真的捨不得再死一次，她還有父母兄長，還有朋友，還有許多事沒做。
譚皓之後又有人開口：“張太醫，我也願意去，不過我得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畢竟這一走有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年紀最大的那個郎中也說：“讓我回去交代一下後事吧。”
他們的話讓張太醫動容，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應該的，此行前路不明，是該好好跟家人道個別。這樣吧，願意去的，明日辰時來城門口，我們一起出城。”
出了破廟，譚皓一派輕鬆地對董嘉芙說：“董姑娘，你陪我回趟醫館可好？萬一我爹不同意，你幫我勸勸，我爹最喜歡你這個弟子了，你說的話他聽得進去。”
董嘉芙尷尬一笑，“在這件事情上，我的話好像沒什麼說服力，我自己都沒勇氣去。”
譚皓卻理所當然地認為她不該去，“你自然不能去，你是女子，要是讓你去了，我們這些男人還有什麼臉面？”
“生死關頭還分什麼男人女人，我也是醫館的女醫呀，我就是膽小。”董嘉芙低著頭說。
“你千萬別這樣想，”譚皓見她情緒不對，連忙安慰道，“此事完全自願，去的人不見得多了不起，不去的人旁人也無權指責，只是每個人的選擇不同罷了。”
“那師兄為什麼選擇去？你就不害怕嗎？”董嘉芙抬起頭來問道。
“怕呀，怎麼不怕，我的命也只有一條。但若是我去了能讓幾個感染瘟疫的人康復，或者能避免更多的人感染，用我一個人換這麼多人，想想也挺划得來。”
譚皓笑了笑，“而且就算我不幸染上瘟疫，也不一定就必死無疑了，感染後是可以被治好的。真到了那時候，我絕不會輕易放棄。”
董嘉芙看著他的笑臉心頭一震。
城中人不敢隨意外出，醫館更是一天接不了幾個病人，不是實在病得受不了了，沒有人願意進醫館。不過瘟疫的訊息剛傳出來的時候，譚郎中自配的預防瘟疫的薰香倒是賣出去不少。
董嘉芙跟著譚皓回到惠安堂時，譚郎中和譚愷正在診室裡翻看著醫書。
譚皓看著鋪了一桌子的醫書，疑惑問道：“爹，大哥，你們在找什麼？”
譚郎中頭也不抬，“閒著也是閒著，找找這些舊籍，看有沒有治療瘟疫的良方……”
說著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停下來看著兩人，“你們今日怎麼回來得這麼早，那邊沒什麼事了？”
譚皓走過去，“爹，大哥，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們說。”
聽到這話，譚愷也放下手裡的書。
“說吧，什麼事。”譚郎中站起來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腰肢。
“城外瘟疫日益嚴重，聖上號召醫者出城救治災民，我已經跟張太醫說了，明日跟他們一起出城。”譚皓不是商量，而是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他們。
讓人沒想到的是，最先不同意的是譚愷。
“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你不要覺得你懂醫術就一定能躲得過瘟疫。我們都是肉體凡胎，你去了也一樣會被傳染。”
“大哥，我從沒想過我能躲過瘟疫，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譚皓撩起長袍雙膝跪地，“爹，如果我回不來，就請恕兒子不孝。大哥，爹和娘日後就拜託你照顧了。”
“你起來，”譚愷用力把他拉起來，“你也是爹孃的兒子，你休想躲懶，你要好好活著給爹孃養老。如果我們家一定要有一個人去，那這個人必須得是我。”
“大哥——”
“你聽我說完，”譚愷定定看著譚皓，“你還沒成親，不能去冒險。我不一樣，我已經有了聰兒，就算有什麼三長兩短也沒有遺憾。我就把你嫂子和聰兒都託付給你了。”
“大哥你在說什麼胡話，正因為你有大嫂和聰兒，你才更不能去，你要是出了什麼事，你讓他們怎麼活？聰兒還那麼小，他不能沒有爹。”譚皓堅決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