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冷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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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後,張太醫一一向陳院使介紹自願前來的郎中。

董嘉芙站在後面,一群男子中只有她一個女子,又是在這種特殊情況下,陳院士其實早就注意到她了。

等輪到她時,不等張太醫開口,陳院使便詫異道:“怎麼還有位姑娘,可是哪位郎中把家眷也帶來了?”

張太醫趕緊解釋:“這位是董姑娘,跟著譚郎中學醫,從一開始她就是在給災民義診,知道此處急需用人,也是趕過來幫忙的。”

陳院使聽完更驚訝了,打量著絹布遮面的董嘉芙,“這姑娘怎麼看也就十幾歲,小小年紀竟然可以給人看診了?”

譚郎中出聲道:“院使別看她年紀小,她是我見過在醫術上極有天分的人。雖然現在還不能獨自坐診,但用不了幾年她就可以做到了。如今她在按蹺和針灸方面都頗有建樹,在為災民義診的這段時間,她的醫術也精進不少。”

說起董嘉芙,譚郎中滿臉自豪。

“譚郎中真是挖到寶了,難得還有這樣喜歡學醫的女子。”

面對誇讚,董嘉芙從容道:“我學醫的時間尚短,不敢在諸位面前班門弄斧,日後若有做的不妥之處,還請各位前輩不吝賜教。”

“好,我們都是為控制瘟疫而來,有了你們的到來,我相信我們必能戰勝瘟疫!”連日來被每日新增的感染者壓著的陳院使,重新看到了希望。

接下來陳院使跟他們詳細說明了這裡瘟疫的情況,過去幾天,已經有十四個災民因此喪命,感染者也增加到了七十二人。死了的人被拉出去深埋,染上瘟疫的人被安排在一個單獨的帳篷裡,每日只有太醫進出,為他們醫治。

陳院使給他們看了目前營地裡所做的防護措施和給感染者喝的藥。

到了感染瘟疫之人所住的帳篷,陳院使停下來,“你們剛來,就不帶你們進去了,明日換好衣服,準備好再同各位說裡面的情形。”

午時,士兵用大鍋做了飯,分給災民。

這裡不管是京兆府還是太醫院的人,吃的東西都跟災民一樣。

現在崔祈彥和禁軍來了,許參將本想安排人給他們多做一道菜,卻被崔祈彥制止。

“聖上讓我們來是做事的,不是來添麻煩的,這些米和菜都是每日從城中送出來的,份例有限,別搞特殊。”

“是,大人,是末將考慮不周。”許參將顧念他定國公世子的身份,猶豫道,“營中飯菜實在簡單,大人恐用不習慣。”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能吃就行。”

吃飯的桌子擺在外面,災民很少在桌子上吃,不是拿了飯菜到帳篷裡吃,就是到邊上隨便一坐。

桌子很長,崔祈彥便和太醫及剛來的郎中一起吃。

士兵端來飯菜,每人一碗,碗裡底下是粟米,上面是一點青菜。

許參將看著桌上的人,“營地裡條件有限,委屈各位了。”

範郎中端著碗感慨:“洪災之後又生瘟疫,能有口飯吃已經是皇恩浩蕩。”

眾人默不作聲,低頭把碗裡的飯吃了個乾淨。

飯後大家也都沒閒著,崔祈彥去安排禁軍值守,範郎中和譚郎中去和太醫們商討治療瘟疫的方子,剩下譚皓和董嘉芙等人則去其他營帳中看看災民有沒有需要看診的。

一個帳篷裡住著幾十個人,為預防感染,裡面燻了藥。看到董嘉芙幾人進去,坐在木板床上的災民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見此情景,譚皓愣了愣,隨即朗聲道:“我們是新來的郎中,你們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來找我們醫治。”

沒有人回應他的話,災民們轉過頭去該睡覺的睡覺,還有人互相抓著頭上的蝨子。

幾人不得不出來,又去了其他帳篷,可災民們的反應幾乎一樣。

待轉完,譚皓不由長舒一口氣,“這些人都怎麼了,為何會如此冷漠,一點反應都沒有?”

小葉醫士搖頭,“搞不懂,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

“莫非是見我們年輕,不信任我們的醫術?”另一位年輕郎中說道。

百思不得其解,譚皓乾脆道:“不想這些了,這裡用不上,我們去幫院使配藥吧。”

董嘉芙跟在他們身後,往回走的路上突然瞥見一個孩子獨自坐在營地邊上,她腳步一轉,朝那孩子走去。

孩子背對著她,她繞到前面去,發現是個四五歲的男孩,衣袖和褲腿都破了一截去。

男孩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逗弄地上的蝸牛,當蝸牛好不容易爬遠時,他用樹枝把它扒拉回原地,然後聚精會神地看著它繼續往遠處爬。

男孩露出的手臂和小腿很細,黑黑的滿是泥汙。

董嘉芙在男孩面前蹲下,溫聲道:“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玩?”

男孩抬頭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頭去看蝸牛,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董嘉芙靜靜陪他看著蝸牛一點點挪動,眼瞅著蝸牛又爬到邊上去了,她便故意說道:“呀,它要跑了,快讓它回來。”

男孩果然又像剛才那般,用樹枝把蝸牛弄回來。

“你這樣不讓它回家,它娘會著急的。”董嘉芙說。

“它也有娘?”男孩終於開口,一雙懵懂的眼睛望著她。

“當然,它跟我們一樣都有娘。”

“可是我沒有娘了……”男孩豆大眼淚說掉就掉,淚水在臉上衝刷出一道淚痕。

“那你爹呢?”

“他們說我爹孃都死了……嗚嗚……”男孩哭得更厲害了。

董嘉芙伸手摸著他亂糟糟的頭髮,“對不起,姐姐不知道,讓你傷心了,別哭了好不好?”

男孩用身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服擦了擦眼淚,衣襬撩起,董嘉芙看到他雙腿膝蓋上有傷。是擦傷,看起來傷了有一兩天了,血已凝固,混著土糊在膝蓋上。

董嘉芙又拉過他的手來看,果然雙手手掌也有傷,還腫著。

在男孩愣怔中,董嘉芙朝他的手掌吹了吹,“不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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