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等死(1 / 1)
“疼不疼?”董嘉芙看著男孩的眼睛再次問道。
男孩的眼眸被淚水洗過,清澈的藏不了任何情緒,“疼——”
“姐姐是新來的女醫,我帶你去上藥好不好?上完藥就不疼了。”董嘉芙站起來朝他伸手。
男孩猶豫了一瞬,接著把手放到她手心。
董嘉芙握緊他的小手,稍微用力拉他起來。
男孩低頭看到蝸牛又爬遠了,把手裡的樹枝扔掉,跟它道別。
“你回家找你娘吧,我不用你陪我玩了,明天我再來找你。”
合著你那是跟人家玩呢,蝸牛怕是不這麼認為。
董嘉芙忍俊不禁,配合著他說:“小蝸牛記得明天來這裡等……”
說到這裡她頓住,笑著問男孩,“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叫大牛。”男孩仰著臉說。
“小蝸牛記得明天來這裡等大牛歐。”
任他們怎麼說,蝸牛按自己的節奏爬呀爬。
“好了,我們去上藥。”董嘉芙牽著大牛的手往營地中間走。
路上董嘉芙問他,“你住哪個帳篷?”
大牛伸手指了指,而當董嘉芙朝那個帳篷走的時候,他卻突然不走了。
董嘉芙疑惑回頭,“怎麼了?”
“我不想回去。”大牛扯著她的手,整個人很抗拒。
“好,那我們就不回去。”
董嘉芙順著他,領他到吃飯的桌子前坐下。
“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去拿藥過來,不許偷偷走掉知道嗎。”
小孩子心思變得快,董嘉芙怕取藥的工夫他等不及走了。
大牛點點頭,“我不走。”
“那拉鉤。”董嘉芙彎下腰向他伸出小拇指。
大牛咯咯笑,也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她。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對孩子來說,這是個很重的承諾,董嘉芙這才放心離開。
她去存放藥品的帳篷,看到譚皓在那裡配藥,便上前道:“師兄,有沒有擦傷用的藥膏,還有乾淨的棉布?”
“董姑娘,你去了哪裡?我們一回頭就不見你人影,是哪裡受傷了嗎?”譚皓緊張道。
“不是我,是我剛才在外面遇見一個小男孩,他的腿和手上有傷,我想給他包紮一下。”
譚皓鬆了口氣,“哦,有,我這就給你找。”
很快譚皓將藥和棉布拿來給她,“孩子傷得嚴不嚴重,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沒事,就是尋常的擦傷,師兄快忙吧,我能處理。”
董嘉芙接過東西又出來找水。
營地裡有水井,董嘉芙來到井邊打了水,用木盆端著去找大牛。
裝了一大半水的木盆很重,董嘉芙咬著牙,腳步跟著快得恨不能飛起來。
崔祈彥給帶來的禁軍安排好值守,轉頭就看到董嘉芙端著個大木盆走得搖搖晃晃,偏偏速度還很快。
營地的路不平,這萬一要是被個石頭或是坑絆一下,她可要吃苦頭了。
崔祈彥心驚肉跳,跑著追上去,把木盆從她手裡接過來。
手上驟然一鬆,董嘉芙錯愕地看著不知何時到她身邊的人。
崔祈彥穩穩端著木盆,“你要把水送到哪去?”
“那邊的桌子……”
話音剛落崔祈彥就抬腿朝那個方向走去,董嘉芙回過神來跟上。
大牛乖乖在原地等著,見到跟董嘉芙一同回來的崔祈彥,立馬有些緊張地站起來。
董嘉芙走到他身邊,“大牛來,我們上藥。”
大牛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崔祈彥將木盆放在桌上,身體順從地坐下。
董嘉芙拿起一塊棉布,忽然發現忘記帶剪刀了,歉意地對大牛說:“姐姐忘了件東西,你能不能再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回來。”
大牛手捏著衣角,眼神怯怯。
“你要什麼我去拿。”崔祈彥開口。
董嘉芙看看他,又扭頭看了眼不安地大牛,“剪刀,我需要剪刀。”
“剪它?”崔祈彥指著她剛放下的棉布。
“是……”
“刺啦——”
“好了。”崔祈彥把一分為二的棉布遞過來。
堅韌的棉布在他手裡撕起來就像一張紙那麼容易。
董嘉芙和大牛齊齊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既然他的手這麼好用,董嘉芙也不客氣了,“我想要分成四份。”
崔祈彥二話不說,“刺啦——刺啦——”又是兩聲,把棉布完美分成同等大小的四塊。
“謝謝了。”董嘉芙眼帶笑意把棉布在水裡浸溼,動作輕柔地將大牛的褲腿挽上去,“我先幫你清理傷口,要是疼的話就告訴我,別忍著。”
大牛點點頭。
他膝蓋上的血和土凝在一起了,董嘉芙用兩塊棉布為他溼敷,趁著這個時候先給他的雙手上藥。
擦乾淨手後,董嘉芙取了藥膏輕輕為他塗在手掌上,並抬頭問他:“疼嗎?”
大牛搖頭,“不疼,涼涼的。”
董嘉芙笑笑,“大牛真是個勇敢的孩子,那我們要開始給你的腿上藥了。”
棉布揭開,大牛膝蓋上的血痂變軟,董嘉芙耐心地一點點給他清理,擔心弄疼他,用了很長一會兒工夫才清理乾淨傷口。
腿上也塗好藥,董嘉芙又將最後一塊棉布給一直在旁邊站著的崔祈彥。
“長條,謝謝。”
崔祈彥挑眉,這人使喚起他來真是越來越順手了,不過他很高興被她使喚。
一整塊棉布被他三兩下撕成了長條,剛好適合包紮大牛身上傷口的寬度。
董嘉芙給大牛包紮完跟他約定道:“明天這個時候記得再到這裡來,姐姐給你換藥。”
大牛看著自己被包著的兩隻手,“還要來嗎?他們都說傷了病了都不用治的……”
“他們是誰?”董嘉芙想知道是誰這麼誤導孩子。
“就是住在這裡的人呀,他們都說被關在這裡,早晚都得死,治好了也沒用。”
董嘉芙聞言臉色一變,難道這就是那些人全都死氣沉沉的原因?他們覺得自己是被關在了這裡,遲早都會染上瘟疫,留給他們的只有一條死路。所以在看到她和師兄等人來到時,他們並沒有感到高興。
他們認定染上瘟疫沒得治,漠然在此等死。
一想到這些,董嘉芙生出無限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