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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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凌寰和手下的大臣幕僚,雖說被驀然間冒出來的民間太子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也很快穩定下心神,並一致地認為,眼下那民間出身的鄭允浩已經被立為太子,隨州睿王必定同樣心懷不滿,故而,此次濟州和隨州雙方同樣來勢洶洶的出兵,背後的心思卻各有不同。太子是為自己打江山,自然全力以赴,而同樣受命出兵的睿王卻不一定願意看到太子的道路一帆風順。

基於這種認定,陳留王鄭凌寰與大臣們也商議確定了相應的對應方案。面對南北幾乎勢均力敵的兩方評判大軍,鄭凌寰將主要的兵力調集到齊水河畔,至於北邙山也不能大意,就派遣了陳國有名的宿將趙軒辰鎮守抵禦隨州兵馬。

開戰之後雙方的反應,似乎也驗證了陳國的判定。齊水河畔,楚齊的兵馬渡水而戰,北邙山那邊的隨州兵馬,卻一直駐紮在北邙山北麓,按兵不動。

但,楚齊兵馬渡河之後卻沒有立刻發動攻擊,反而異常地駐紮下來,按兵不動。

兩軍對峙十幾日,只有小部接觸,楚軍也多是應付作戰。這樣的情況,讓陳兵上至鄭凌寰下至普通士兵,都極其費解。

但是,對方不主動攻擊,作為守方,陳軍也不敢冒然出關攻擊。只好壓著心中焦躁,尋找對方的破綻,從而力求一擊得手,最好能夠一擊之後,能把濟州的兵馬打退打殘才好。

這一日,鄭凌寰再次親率部眾,來到關隘城牆之上,憑藉城牆的高度,探查對方的營地。

正看著對方整齊規矩的軍營暗歎楚齊用兵謹慎,難以尋隙之時,就聽得有親兵從城下趕來回報:“回王上,北門處有一男一女,自稱王上在契單的故人,要求進關。”

“哦?”還未來得及從戰局中收回思緒的鄭凌寰微微一愣,旋即心臟狠狠地一顫,轉身詢問道:“你可看清,來人只有兩人?那名女子可曾提及自己的名字?”

當初鄭凌寰親自去往契單尋求解藥,雖然主要為了挽救檀城百姓的困苦,也不乏收買人心的作秀嫌疑,但他另外的收穫,就是順路偵察了契單各部落的情況,同時,他對自己看到的契單各部寧靜的狀態感到滿意。當他要面臨幾乎大楚傾國之力的平叛征剿大軍時,可不希望自己的背後還有契單人狼騎的威脅。

只是,讓他感到極其突兀地是,他在駿律時再次三番地邀請,衛慧都果斷拒絕,卻又為何又在他與楚軍對上的時候來到此處?

還好,他自信自己安排在西路的大軍不會這麼快地放任契單大軍趕到此地,更相信如果契單人的狼騎有什麼動作,他如今也不會因衛慧二人的突然而至感到突兀。

親兵本來對那自稱王上故友的狂妄男女不以為意,卻沒想到王上居然這麼欣喜,竟然還特意地詢問女子的姓名,不覺在心裡暗暗猜測,那女子與王上究竟是什麼關係,一邊急切地搜尋了一遍自己的記憶之後,只好慚然地回道:“回,回王上,屬下親眼看得明白,確實只有兩騎兩人……那名女子並未報上自己姓名……”

親兵一邊說著,一邊暗暗注意到王上一臉的表情變化,趕忙措詞補充道:“那女子雖說來自契單,卻穿著大楚的服飾。並且,她似乎還帶著一個孩子……”

“哦,好,好,好。”鄭凌寰聞言連續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神情也為之一鬆,甚至浮起一個難得的歡喜的笑容。親兵也不明白,對方是說他回答的好,還是別的,只知道自己這一次跑腿定然跑對了,也就躬身侍立,靜候吩咐。

哪想到鄭凌寰根本沒有做出什麼吩咐,甚至來不及安排什麼,匆匆從城牆走下,翻身上馬,直奔陳軍駐紮的零陵關北門而去。

鄭凌寰的心腹大臣中,有人從親兵的描述中已經猜到來人的身份,自然為自家主子歡喜,也有些並不清楚鄭凌寰去契單的經歷,故而也與那名親兵一樣,猜測著來人的身份。

以鄭凌寰為首的一行數人,打馬疾馳趕到北門之時,那邊的守門兵士早已經接了通知,見到主上親自趕來迎接,都在心裡暗暗慶幸,先前沒有多嘴多舌地說什麼得罪那名‘貴客’的話,不然,等對方到了主上身邊,一番枕邊風吹下來,他們這些小兵恐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及至在鄭凌寰吩咐下,開啟了城門,鄭凌寰親自上前將衛慧幾人迎進城中,那些暗自猜測的人,又換了一番心思。

看自家主上這般小心翼翼地模樣,難道說,對方帶著一個孩子的女人,主上還沒追到手不成?

衛慧當然不知道,自己無意之間成了陳留王的緋聞女友,她見鄭凌寰親自出城相迎,也不多禮,只是簡單地說了聲謝謝,然後大大方方地跟在鄭凌寰身邊進了零陵關。

兩人並轡而行,鄭凌寰正欲為衛慧幫檀城民眾解毒致謝,就聽得衛慧平靜道:“我此次前來,並非投奔陳王。”

“哦?”鄭凌寰心中一陣失望,同時也終於記起,身邊的這個女子與那太子鄭允浩之間的關係,並且,她在濟州之時,可是與威遠大將軍楚齊也過往甚密。難道,她是從此經過,去往濟州兵營助陣?

鄭凌寰滿心地歡喜,瞬間冷卻,但長期以來的習慣,卻讓他臉上的微笑保持不變。同時,心裡快速地做出應對措施。既然,衛慧首先到的不是濟州兵營,他鄭凌寰就應該好好把握這個機會,爭取將這名懷有醫術超絕的女子留在自己這邊。更何況,這名女子如今已絕非一名普通的醫者那麼簡單,她在契單草原,可是凌駕於大可汗呼延灼之上的神使大人。若能取得她的支援,那大楚對陳國的征討,則再無勝算。

“衛先生這是說哪裡話來,在檀城危及之際,衛先生不計前嫌,出手相救,已讓陳國上下無不感念衛先生的活命之恩。衛先生如今到了零陵關,就是陳國百姓和鄭某的幸事。”說到這裡,鄭凌寰豪爽地揮手笑笑,“衛先生一路趕來,想必也勞累了。先不談其他的,鄭某已為衛先生準備了下榻之處,還請衛先生莫嫌陣前條件粗鄙,先休息一下,再做打算吧。”

衛慧當然也聽出了鄭凌寰的言外之意,但她並沒有多說什麼,反正已經到了兩軍陣前,對於雙方的戰事隨時可以有所動作,她倒也不必著急了,索性也就由著鄭凌寰安排。

當日,鄭凌寰並沒有再來打擾衛慧的休息,只是派了數名幹練的丫頭小侍,將衛慧幾人的衣食住行無不打理得舒適至極。

泡了個舒服地熱水澡,又好好的休息了一夜。第二天衛慧就精神飽滿地走出了自己的居所。在院子裡伺候的丫頭小廝,並沒有阻攔,只是在衛慧離開之後,迅速地稟報給鄭凌寰。

零陵關建於山谷之間,為戰略要衝,卻並無多少居民。故而衛慧一路走來,除了兵營和列隊行進計程車兵,幾乎也沒看到什麼其他的民居商鋪。

衛慧倒也不覺得乏味,只是牽著霽朗的小手,緩緩地漫步於零陵關唯一的大街之上。

表面上平靜如水的她,看著零陵關內濃郁的戰爭氣氛,卻在暗暗琢磨著,自己究竟如何做,才能平息這場戰爭,以免她眼前看到的這一列列洋溢著蓬勃生氣的年輕生命,不至於無辜犧牲。

行走間,兩名鄭凌寰身邊的親衛上前見禮,直說自己主上派遣他們來,給衛慧帶路。並說,只要衛慧想去哪裡儘管吩咐,他們都會為她引路。

衛慧微笑著感謝了,也不繞彎子,徑直要求上零陵關的南城牆一望。

兩名親衛不做絲毫猶豫,很快將衛慧帶上了南城門。

零陵關的南城門建在兩道山崖之間,高聳巍峨,險峻堅固。衛慧登上城門,向著城外望去,看著那一條波光粼粼的齊水河以及齊水河畔的逶迤不絕的兵營,心裡暗暗感嘆。若是楚齊想要從這裡攻進陳國,只怕要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方能實現。這大概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真正含義。

正感慨間,就聽得城外“嗚嗚,嗚嗚……嗚嗚……”一陣號角聲響,兩軍對壘之間並不算寬闊的曠野中,突然出現了兩隻小型的騎兵。

很快,衛慧就從兩隊騎兵的服飾和身邊陳兵的表情上看出來,那兩隊騎兵,是楚陳兩軍的小部斥候再次遭遇。

遙遙地看過去,陳國斥候小隊並不想戀戰,一隊二十幾騎,一邊遠遠地對身後急追上來的楚軍放箭,一邊打馬向著零陵關疾奔。

而多日對峙,也讓遠路而來的楚軍憋著一肚子火,無處發洩,此時遇到小部的陳軍斥候,他們也自然不想將他們放回去。

一方拼命想要脫離戰場,另一方則不顧箭矢如蝗,緊追不捨。也不知是因為楚軍斥候疲憊應戰,還是他們求戰的意願不濃,從開始,他們計程車氣就落了下風,再被楚軍如附骨之蛆一般,追逐不捨,陳軍的斥候小隊更是焦躁恐懼,反而漸漸被身後的楚軍縮短了雙方之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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