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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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衛慧再次上山,就不單單是採集配置了眼下生病的村民們藥物,還努力地採集了許多他們說到的常見病的藥物,帶回虎子家裡,一一晾曬整理,配製成藥丸。

算算日子,隨州、濟州和陳國之間,應該早已經開戰,但是赤璃和青龍兩個渠道送回來的訊息,卻是雙方戰場都僅僅投入了小部分的兵力進行接觸戰,彷彿置身戰場之中的三方,各懷著心思,雖然重兵對壘,卻並沒有人真的放開手腳一搏。

這樣子的戰事,讓整個戰局和各方主將的心思都彷彿掩蓋在層層迷霧之中,讓局外人著實難以猜透。

衛慧本就不懂多少調兵遣將的戰術,更是不喜歡猜度那些人的深沉心機,所以,她也不徒勞地耗費腦力,乾脆在這與戰場不過一山之隔的寧靜山村裡,認認真真地做起了老本行。

隨她一起的,烈或許可以看透些什麼,但他唯一的信念就是守護衛慧,守護她想要守護的一切,當然不會多加置喙,剩下的霽朗、阿黃、玄冥,或不懂世事,或貪戀嘯傲山林的痛快,或懶得理會,種種不一,卻也無人催促衛慧。只有赤璃、青龍各自透過自己的渠道,收攏著戰局發展的各種訊息,再一一彙報給衛慧得知。

待得衛慧將所有的藥物整理製作完畢,烈和阿黃竟然已經為虎子祖孫獵獲了足夠老少二人食用一年有餘的獵物,並統統按照在契單學到的技術,製作成了燻肉和肉乾。甚至因為有了他和阿黃的庇護,精壯的村民們,也得以進入平日不敢涉足的深山老林中,從而獵獲也頗為豐富。

“前方出了林子,再過二百里,就是北邙山。”青龍懶洋洋地聲音絲毫聽不出什麼改變。衛慧的眉頭卻是微微的一跳。

北邙山,本不過是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山丘,卻因此時隨州和濟州雙方重兵對峙於此,而牽動著無數人的心。

數息間,墨雲如黑色的閃電般,已經馳騁出了密林,從遮天蔽日的林間,猛地脫離出來,瞬間開闊的視野,讓人、獸、馬匹俱是精神一振。隨即,霽朗的歡呼,馬匹的長嘶,赤璃的騰空翱翔鳴叫,阿黃的暢然吼聲同時響起。

衛慧也感到心胸似乎也隨著視野瞬間豁然。但她卻沒有順應墨雲的興致,縱韁狂奔,反而略略用力帶住了馬韁。

端坐馬背,衛慧向著東方極目望去,那裡,或許就在天與地的相交之處,那個總是溫潤優雅的白色身影,大概正陪在睿王的身後,思謀著一場在他們看來完全是捍衛正義順應民意的平叛之戰。

直到如今,衛慧仍舊不敢相信,那個人如此溫文之人,那個醫術精湛至斯的人,只不過為了實現他們的某一個政治目的,竟會不顧及萬千年輕的生命流血赴死,竟會不顧那麼多家庭的破裂,不顧那麼多父母喪子之痛,不顧那麼多女人孩子企盼丈夫父親轉回家門的殷殷期盼……

良久,衛慧輕嘆一聲,果決地收回目光,帶轉馬頭,雙腿一夾馬腹,向著東南方向,縱韁疾馳。

馬蹄踏起的輕塵中,遠遠地傳來一問一答。

“媽媽,我們這是去哪兒?”

“齊水河……”

在衛慧調轉方向一路奔向齊水河後的當天夜裡,位於北邙山西的一座堡寨裡,一名疲憊的黑衣探子匆匆趕來,在堡寨二進一個獨立的優雅小院中唯一亮著的一盞燈火前跪倒在地,稟告道:“回主子,衛先生……”

本站在書案後盯著一幅輿圖的白色俊逸身影,聞言微微一震,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在剎那間微微頹了片刻,卻又迅即晃了晃,再次站穩。只是,那往日一貫清朗的聲音,卻似乾涸了太久的土地,帶著令人心顫的嘶聲:“……她,向東南去了吧?”

被打斷的黑衣探子略略一愣,隨即似乎察覺到了主人身上隱忍的戾氣,躬身俯首答道:“主人神算無儔,那衛先生過了山谷之後,即刻折往東南,顯然正如主子所言,是望東南方向……嗯,齊水河方向去了。”

探子回報完畢,一時聽不到上方的回應,也不敢抬頭,只得低俯著身子,默默等候,同時在心裡祈禱,主人這次不要再為那名忘恩負義的女人顧慮。畢竟,在他們眼中,自己的主子實在為了那個女人付出的太多了。

良久,一身白衣的顧之謙方才鬆開緊攥著的雙拳,也不理會掌心的刺痛,只是揮揮衣袖,示意侍衛起身:“你做的很好,去賬房領銀二十兩作為獎勵吧。”

“呃,”探子又是微微一愣,旋即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幻聽,故而欣喜,同時似乎感到身上傷痛和疲憊都已經不足輕重,急忙叩首謝賞:“謝主子誇讚!”

待得侍衛退出去,顧之謙有默然了片刻,方才從輿圖錢緩緩轉過身來,揮手招呼過另一名毫無聲息的鬼魅屬從,低聲詢問:“讓你們尋找之物可能得到?”

“是,前些日子尋了幾隻皆不如意,直到前天,才有良鄉人豆鷂子送上一隻。”屬從的聲音剛剛落下,顧之謙的臉上閃過難分悲喜的一抹光亮,催促道:“速速帶進來看看。”

“是。”屬從答應著消失在書房之中,也不過是眨眼功夫,屬從再次來到顧之謙面前,與他同來的,還有他手上拎著的一隻蒙著黑色幕布的什麼東西。

顧之謙伸手掀開幕布,往那下邊只睃了一眼,本來黯淡的眸光就彷彿在片刻間被人點燃,閃過簇簇耀目的星光。

“吩咐下去,傳信給睿王殿下,讓他按第二套計劃行事。”顧之謙好心情地將從屬打發下去。他自己緩緩地走出書房,抬首仰望東南方向的一輪圓月,黯然長嘆。

慧兒,難道我就那麼不值得你託付麼?還是在你的心底,我之生死根本無甚緊要?亦或者,你也想從這片被攪地不能再渾的渾水裡,撈些什麼?

或許,一切的一切,都在衛慧決定調轉馬頭之時,徹底地改變了它原來的軌跡。

是夜,圓而明亮的月光,沒有被多少人留意。但是,此夜發生的一切,卻讓大楚國的平叛之戰,走向了一個令天下人極為震驚的結局。

在這個五月的月圓之夜,一切都將改變。變得面目全非。

後史書記,大楚德衍十年,五月初五,原定的太子和夕顏公主的大婚,再次推遲。

同日,太子與睿王同時起兵平叛,兵分兩路,由濟州齊水河、隨州北邙山同時出兵。濟州兵馬由威武大將軍楚齊任主帥。隨州兵馬大元帥則為睿王鄭允修。太子行跡不詳。

五月二十日,濟州威武大將軍楚齊麾下兵馬,過齊水河,與陳軍對峙於齊水河北岸。

同日,隨州兵馬由睿王殿下親自率領,過北邙山,圍困陳州重鎮——林村!

太子行跡仍舊不詳!

齊水河是一條發源於望歸山的季節河。與其他的季節河一樣,夏季正是河水水位高漲之時。

濟州的兵馬渡河而戰的做法,擺明了是不給自己留後路,同樣也擺明了人家對此戰的勢在必得之心。被對手如此瞧不起,讓陳兵將士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雖然,自從陳留王鄭凌寰自立以來,原來的陳州,現在的陳國上下就無時無刻不再準備著來自大楚朝廷的攻伐。

徳衍帝鄭凌乾與陳留王鄭凌寰本都是先帝的弟弟,而先帝駕崩前,異常地沒將皇位傳給自己唯一的兒子,反而傳給了沒有男嗣的弟弟鄭凌乾,這是當年鄭凌寰心中不甘起兵自立的原因。也正因為如此,鄭凌乾登位之後,與本應繼位的睿王鄭允修關係尷尬,雖然朝野都有隱隱地替睿王不平之聲,徳衍帝卻不好得了哥哥的皇位就立刻對著自己的侄子下手,只好將睿王的領地分封到與陳國毗鄰的隨州。這一來,三方勢力形成了鼎足之勢,互相牽制下,倒是讓陳國面臨的壓力大大減輕,甚至,在這位民間太子歸朝之前,陳國還時常主動地挑釁,甚至攻下過數個城池,徳衍帝似乎也沒什麼心思計較,僅僅象徵性地驅逐,並沒有大兵沉邊。

這樣的僵持局面,雖然與陳國四面環山易守難攻的地理環境有關,卻也不可否認,是三方力量對持平衡的結果。

沒想到,自從先帝流落民間的皇子回朝,大楚朝廷居然一反常態,糾結隨州、濟州兩地大兵數十萬,一起起兵討伐。而恰在開戰之前,陳國都府檀城發生了集體中毒事件,但此事非但沒能降低了陳兵計程車氣,反而在得悉中毒真相後,又有陳留王親自前往契單,千里求回解藥之後,陳國軍民似乎更加看清了朝廷對於他們這些‘判民’的態度。跟著所謂的“叛逆”日子過得並不錯,若是被平叛了,說不定朝廷就會將怒氣撒到陳國的百姓身上,陳國將士滿含著一股悲憤之氣,軍民齊心,努力爭取活下去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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