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1 / 1)

加入書籤

“神使大人是在雪山上征服的墨雲駿麼?”可能是老人的比喻太過誇張,一個孩子忍不住打斷他的話,問道。

正沉浸在自己勾勒出的美麗畫卷中的老人,顯然不高興突然被人打斷思緒,他睜開眼睛狠狠地瞪了那個不知好歹的小子一眼,看到一干對老人的形容同樣迷惑,卻更惱怒有人打斷他們聽故事的小子們,正對那名肇事者群起而攻之,老人的惱怒這才消散,並很“大度”地擺擺手,制止了那些孩子們不知輕重的群毆,接著剛才的地方說下去,不過,顯然這一次,他很主動地換了一個自己以為更加美好,更加恰當的比喻方式……

“最最聖潔最最美麗的冰山雪蓮化身的神使大人,踩著奔騰的馬背,就像……嗯,就像踏波而行的仙子……”

老人的華麗的比喻,一群小屁孩還是有些聽不懂。但是卻不妨礙神使大人在一群孩子心中的美麗和神秘。

當然,他們也知道了故事最後的結局,那就是,神使大人征服了墨雲駿!

用老人的話來說,那就是:“……當那朵美麗的雪蓮花落在那朵奔騰的黑色浪花上時,狂暴的黑色浪花,就被那冰山雪蓮的聖潔所淨化,去除了渾身的戾氣和暴躁,只剩下神駿依舊,從此,那罕見的龍馬墨雲駿,就成了神使大人的坐騎,並被神使大人賜名為墨雲!”

故事聽到這裡,在那些託著鼻涕的頑童們心中,似乎就已經結局了。他們再為神使大人傾倒的同時,也暗暗遺憾自己沒有早生上百八十年。直到,老人最後幽幽地長嘆一聲:“自從目睹了神使大人那日的神采之後,咱們契單當時的駿律可汗,才真正瞭解了神使大人的神力,從此也像那墨雲駿一般,化去了一身的暴戾,真正按照神使大人的旨意,再不興兵戰之念,從此帶領整個契單草原的兄弟姐妹,過上了富足安樂的生活……”

那些小屁孩們剛剛的遺憾,因為最後這句話話,而漸漸消散。既然神使大人的旨意是讓草原人富足安樂,那麼他們只要像父輩們一樣勇敢勤勞,自然就算是秉承了神使大人的旨意啦。這麼想著,小屁孩們又快樂起來,隨著各自母親的呼喚,歡呼著,蹦跳著,一鬨而散。

黑色的墨雲,唏溜溜一聲,伴著霽朗的歡叫聲,漸漸地停下了腳步,等待被遠遠落下的那一個灰色的身影。衛慧調轉馬頭,沁滿細汗的臉龐上,笑容燦爛的讓五月的太陽,也炫花了眼睛,伸手扯過一朵雲彩遮擋。

烈騎的也是那日收服的一匹棗紅色牡馬,衛慧給它起名叫流火。雖然放在平常,也算是萬里挑一的神駿,但有墨雲在,就沒有它爭第一的機會了。

遙遙地,烈也被衛慧臉上洋溢的笑感染,不自覺地也彎起了唇角。

衛慧笑得眼睛彎彎地,揮手喊道:“烈,我已經看到大山了,過了那裡,是不是就到了陳州?”

說話間,烈也趕了上來,他笑著點點頭,收攏馬韁,與衛慧並轡而行。兩人不再驅趕馬匹,任由馬兒慢悠悠地走著,恢復體力。

陳州與契單草原之間,並沒有濟州邊境那般的雪山,但在走過了寬廣無垠的契單草原之後,驀地看到拔地而起的山峰,衛慧還是忍不住有些興奮。

她生長之地就在峻嶺險峰之間,自然骨子裡對大山有一份難以言表的親切。

“前邊的山應該是都浪峰,翻過它,就是陳州的地界了。”烈指著那巍峨的山峰說著,心裡卻劃過一絲苦澀。

自從兩人上路,十幾天的時間,除了霽朗之外,再無別人打擾。一路上,都是衛慧和霽朗母子二人散落的歡聲和笑語,讓行程沒有枯燥和辛苦,只有芬芳遍地,心情飛揚。

但是,進了陳州,這份寧靜和美好,就該被打破了吧?她也即將再次見到那些人……

“呵呵,那我們今晚就趕到山下安置,明日一鼓作氣翻過山去!”衛慧笑呵呵地說著,霽朗也附和著大聲嚷嚷著,馬蹄聲再次急促。

聽著那歡快的笑聲,望著那御馬飛馳的背影,那一絲苦澀也被拋開了。本來,他就沒有奢求過什麼,不管今後如何,他所求的不過是一個守護而已。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放不開的?

流火彷彿也感受到主人心情的變化,撒開四蹄,打著歡兒,追著那朵黑色的雲彩而去……

夕陽還未落山,衛慧和烈就已經趕到了都浪峰下的一座小山村。

說是小山村,其實就是十幾戶人家在山坳裡的一處聚居地。這裡的人大都以狩獵為生,間或養幾隻牛羊,也在自家房子周圍,開墾了幾片土地,種一些五穀雜糧。

當衛慧和烈牽著馬走進小村時,天色正是黃昏,家家戶戶的房頂上,正是炊煙裊裊之時。

兩人雖然風塵僕僕,但衣著自然與山野村民不同,更加之兩人身後跟著的兩匹神駿,更是引人注目。故而,他們剛剛來到村口,一群正在河裡戲水的光屁股猴兒,就鬨鬧著圍了上來。先是圍著兩匹神駒看,當看到衛慧腳下的阿黃時,頓時又被這小巧可愛的小白虎吸引了目光。

衛慧和烈來的路上,本已經順手牽了幾隻野物,正欲找一個人家,搭夥吃飯,順便借宿,見到五六個小屁孩兒圍攏上來,衛慧就笑著與他們招呼,詢問誰家裡可以借宿。

那些小孩子倒也不認生,更加之實在喜歡兩匹寶馬和阿黃,紛紛爭著讓衛慧去他們家裡借宿。

他們爭執了半天,也沒個結果,最後,還是衛慧隨手指了一家,這才被一幫小孩兒鬧哄哄地簇擁著,鄉村中走去。

衛慧借住的人家裡,只有祖孫兩個。當衛慧被喚作虎子的孫子帶回家裡時,老太正在院子裡搭就的簡易灶間做晚飯。

老人家驀地看到自己小孫兒領進來兩個牽著高頭大馬的人進來,一時有些慌亂。

“老媽媽,我們路過此地,想在您家裡借宿一宿,不知您是否方便呢?”衛慧臉上的笑意,讓老人放鬆了不少,搓著手,趕忙打發虎子拿板凳,放桌子,她則默默地回頭,從自家屋子裡,取出平日捨不得吃的米,放進鍋裡,重新做飯。

這些動作,衛慧看在眼裡,將馬背上搭著的獵物取下,烈自然地接過去,去村邊的小溪裡收拾乾淨,再回到小院,那些小孩兒已經從自家裡取了些肉乾、米麵、餑餑,菌子之類的送了過來,衛慧下手整治,很快,一頓豐盛的晚餐,飄著誘人的香味兒,端上了桌子。那群孩子也都被香味兒留了下來。三個大人和一群小屁孩兒,圍著桌子,守著一堆篝火,吃的香甜而快樂。

山村的夜,是寧靜的。只有偶爾幾聲從山野中傳來的鳴叫,打破片刻的寧靜。

衛慧從村邊的小溪裡洗淨了一天的風塵,緩緩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在她的身後,阿黃揹著霽朗與烈走在一起。她知道,那是他們對她的守護。

感受著清涼的夜風,衛慧的心似乎也被這份寧靜同化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守護。就像身後的男人守護她一樣,她的守護則是天下的生命。她的守護似乎變了,又似乎沒變。不同的只是她守護生命的方式。

當初,她守護生命,只是用自己的醫術,治療她們的疾病,守護新生命的誕生,但是,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她卻漸漸懂得,能夠奪取生命的不僅僅是疾病。還有太多天災和人禍,比疾病更可怕。

她在契單草原做的和即將要做的,就是化解這些人禍天災,守護更多的生命。

徹底地想通了,衛慧只覺得心底無限的輕鬆。

昨夜的晚餐雖然豐盛,衛慧心裡卻清楚,除了村民們送來的吃食,那些米飯幾乎用盡了虎子祖孫二人平日裡節省的最後一點兒精米,虎子奶奶夜裡的咳嗽聲,衛慧也聽得清楚,故而,第二日衛慧並沒有著急出發。

一大早,烈就帶著阿黃進了山。這裡人煙稀少,山林蔥鬱,裡邊生活著大量的野獸山禽,憑藉烈和阿黃的能力,很容易就弄了足夠虎子祖孫二人吃上大半年的獵物。

衛慧則上山為虎子奶奶採了些藥,配成方子,交給老人家。虎子奶奶在感激涕零之際,也顫巍巍地懇求衛慧能否為村子裡的其他人也看看病。這個山村雖然平靜,但卻因為遠離城鎮,平日裡村民生了病,小病還好,大家就上山挖一點兒草藥熬了喝下去,大病就只能等著,聽憑老天爺發落了。

衛慧心裡暗暗嘆氣,昨晚她還羨慕這個山村的寧靜和諧,卻沒想到,他們的生活除了吃飽穿暖外,原來也有這麼多的憂慮。

略一思考,衛慧很爽快地答應下來。虎子和一群頑童嘩啦啦飛奔回家,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十幾戶人家就都齊聚到了虎子家裡。衛慧一一給他們診察下來,也從與村民的談話裡瞭解到了村子裡最常見的疾病。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