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逐出家門(1 / 1)
"小姐,夫人讓您過去一趟。"丫鬟綠竹在門外輕聲喚道。
凌柔整理好衣襟,深吸一口氣。自從假孕一事傳出,母親看她的眼神總是帶著探究,卻從未直接質問。今日突然相召,令她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凌夫人的廂房裡燻著安神香,卻壓不住那股緊張的氣氛。凌柔剛踏入門檻,就看見母親身側站著個陌生的婆子,眼神犀利如刀,正上下打量著她。
"柔兒,這位是太守府派來的李嬤嬤,說是來教你孕期調理之法。"凌母聲音平靜,手指卻緊緊絞著帕子。
凌柔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福身行禮:"有勞嬤嬤辛苦跑一趟了,不過宋伯母已經為我尋了伺候的嬤嬤,這兩日便會送來,就不勞煩李嬤嬤了。"
那婆子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淩小姐客氣了。老身接生過上百個孩子,一看肚子就知道男女。來,讓老身摸摸看。"
不等凌柔反應,一雙粗糙的手已經強硬的按上她的腹部。凌柔渾身僵硬,感到那雙手在棉墊上重重按了幾下,隨即聽到一聲冷笑。
"凌夫人,貴府小姐這胎,可真是稀奇啊!"婆子收回手,眼中閃著狡黠的光,"老身活了六十歲,還沒見過會移動的胎兒呢!"
凌母臉色瞬間慘白。凌柔知道事已敗露,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娘……"
"出去!"凌母突然厲聲對那婆子道,"今日之事若傳出去..."
婆子倨傲地昂起頭:"太守大人已經知道了。王公子說了,若淩小姐願意做妾,這事就當沒發生過。"說完,得意洋洋地退了出去。
房門剛關上,凌母就揚手給了凌柔一記耳光:"孽障!你可知闖了多大的禍?"
凌柔臉頰火辣辣地疼,卻倔強地仰起頭:"女兒寧願死,也不做那禽獸的妾室!"
"你,你,"凌母氣得渾身發抖,"你父親若知道……"
話音未落,外面已傳來凌父震怒的吼聲:"那個不知廉恥的東西在哪?"
凌父踹門而入,臉色鐵青,手中攥著凌柔平日用來綁腹的棉墊——顯然已經有人搜過她的閨房。
"好啊!我凌家世代清譽,竟養出你這麼個不知羞恥的東西!"凌父將棉墊狠狠摔在凌柔臉上,"假孕欺父,你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凌柔撿起棉墊,緩緩站起身:"父親,女兒是被逼無奈。"
"住口!"凌父怒喝,"現在兩條路:要麼立刻去太守府賠罪,給王文修做妾;要麼滾出凌家,永遠別再回來!"
凌柔眼中含淚,卻堅定地搖頭:"女兒寧願死,也不背叛祁川哥哥。"
"那你就去死吧!"凌父暴怒之下抓起桌上的剪刀扔過去,凌柔躲閃不及,剪刀劃過手臂,頓時鮮血直流。
凌母驚叫一聲撲上來,卻被凌父一把推開:"從今日起,我沒這個女兒!來人,把她的東西都扔出去,不許她再踏進凌家一步!"
“老爺,柔兒她……”
“閉嘴,她如今膽大包天都是你慣的,若你再為她求情,就與她一同滾出凌府。”凌父怒斥凌母道。
凌柔看到決絕的父親和哭泣的母親,終是下了決心。
她捂著流血的手臂,深深向父母磕了三個頭,然後挺直腰揹走出房門。身後傳來母親壓抑的哭聲和父親摔砸東西的巨響,她卻再沒回頭。
秋雨淅瀝落下,凌柔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手臂的血混著雨水滴落。行人紛紛側目,卻無人敢上前詢問——凌家大小姐被逐出家門的訊息,早已如野火般傳遍全城。
"淩小姐!"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凌柔抬頭,看見宋府的老僕張伯撐著傘匆匆跑來,一見她手臂帶血,老人大驚失色:"這是怎麼了?快隨老奴回府!"
宋母早已聽聞風聲,命人備好了熱水和乾淨衣物。見到凌柔狼狽的樣子,這位病弱的將軍夫人竟從病榻上掙扎起來,一把將凌柔摟入懷中:"好孩子,受苦了……"
只這一句,凌柔強撐的堅強瞬間崩塌,伏在宋母肩頭嚎啕大哭。
宋母輕撫她的後背,像安慰受驚的孩子:"別怕,有伯母在。從今往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熱水洗去血汙,傷口包紮妥當,換上乾淨衣裙的凌柔跪在宋母床前:"伯母,是我連累了宋家名聲。"
宋母搖頭打斷她:"傻孩子,你為川兒犧牲至此,老身豈能不知好歹?"她咳嗽幾聲,繼續道,"只是如今沒了凌家庇護,太守府那邊……"
"伯母放心,王文修若敢來犯,我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他好過!"凌柔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宋母嘆息著握住她的手:"你呀,和川兒一樣倔。"
當夜,凌柔睡在宋祁川昔日的房間。枕被間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氣息,她抱著一件他的舊衣,淚溼枕巾。
次日清晨,一陣嘈雜聲將凌柔驚醒。她匆忙披衣出門,只見前院一片狼藉——幾個家丁正扶起被推倒的貨架,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瓷器和布匹。
"怎麼回事?"凌柔急問。
張伯愁眉苦臉地回道:"天剛亮就來了幾個潑皮,說是宋家商鋪欠債不還,把前院的貨物都砸了。老奴已派人報官,可衙役來了只說是商業糾紛。"
凌柔心頭雪亮——這必是王文修的手筆!她正要說話,忽聽門外馬蹄聲急,一個錦衣青年帶著幾個隨從大搖大擺闖了進來。
王文修比凌柔記憶中更加倨傲,一雙三角眼在她身上來回掃視,嘴角掛著令人作嘔的冷笑:"淩小姐,別來無恙啊?哦不,現在該叫你,宋家未過門的寡婦?"
凌柔氣得渾身發抖,卻強自鎮定:"王公子擅闖民宅,不怕王法嗎?"
"王法?"王文修哈哈大笑,"在這臨安城,我父親就是王法!"他突然變臉,陰森道,"凌柔,你以為躲到宋家就安全了?告訴你,宋家那點產業,我一句話就能讓它傾家蕩產!"
"你!"凌柔正要反駁,宋母卻在丫鬟攙扶下走了出來。
"王公子好大的威風。"宋母聲音虛弱,卻自有一股威嚴,"老身雖寡居,卻也是朝廷冊封的誥命夫人。你今日所為,老身必當上奏朝廷!"
王文修臉色微變,隨即又冷笑:"宋夫人,您兒子生死未卜,您又病體纏身,何必為了個不知廉恥的女子強出頭?"他轉向凌柔,壓低聲音,"凌柔,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今晚乖乖到太守府來,否則……"
"否則怎樣?"凌柔挺直腰桿,"王公子莫非還要強搶民女不成?"
王文修惱羞成怒,突然揚手就要打凌柔。宋母見狀,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衝上前推開凌柔,自己卻被王文修隨從推倒在地。
"伯母!"凌柔驚叫著撲過去,只見宋母面色慘白,唇角溢位一絲鮮血。
王文修也嚇了一跳,悻悻道:"老東西自己找死!我們走!"說罷帶著隨從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