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同行上京(1 / 1)

加入書籤

因為江南的三織造聞名全國,所以此次進京長公主特地從江南帶了諸多布匹。雖然這些布匹都用油布包著,可是因為這次事故,還是損毀了不少。

“小翡,你若是喜歡布匹,儘可去選那些沒有受損的,這些布匹都浸水了,而且也髒了,用不了了。”

“老人家,哪有布髒了就不能要的道理,那我們每日穿的衣服髒了,不也是洗洗再穿。我就要這一車髒布,若是你們車上有其他髒汙不要的布匹也都可以給我。”

“小翡,可方便問一下,你為何要這些髒布?”

“這次山體滑坡,山下好多民戶房子被埋,好些人連身換洗衣服都沒有。這些布料剛好可以分給他們。他們不會嫌棄髒,只會覺得這些布料華貴。”

聞此,昭陽長公主汗顏。她身為大奉的長公主,受百姓奉養,卻不如一個小姑娘通達。後來,她讓人將馬車上的受損的布匹都給了村民,還差人去成為買了不少老棉布和糧油分給百姓。

雖然她只在那個小村落裡停留了七日。可她親眼見證了周翡父女為百姓所做的一切。他們做的真的比一方的父母官更多。

若非是知道她這個長公主,被困在這個小村子裡,那個縣令壓根都不會來到此處。

身為一方父母官,轄區發生山體滑坡,民房受損,他不曾帶人親臨現場指揮救災。卻能在知道長公主被困時,第一時間趕到。可見這縣令不是不知道,而是不作為。

昭陽長公主本以為周大雄是個鄉紳,命人去打探後,才知道周翡父女的身份。

思及這對父女的所作所為,她也知道為何一個佔山為王的山匪,會比他們大奉供養的父母官更受百姓愛戴。

但是隻有這些還不足以讓昭陽長公主為周氏父女請封。真正讓昭陽長公主為周翡請功的是,周翡後面的行為。

因為馬車損壞嚴重,也因為擔心後面再遇變故耽誤抵達京城的時間,所以長公主決定改走水路。雖然長公主的封地在江南的魚米之鄉,可是她卻是實打實的怕水,暈船。

看到縣令來接走的老夫人,說是要坐官船走水路上京城時,周大雄心中有了想法。

三年之約快到了,他那未來女婿再過幾個月便要參加科考。雖然這幾年周翡沒有與沈青城聯絡過,但是他可是定期差人去打聽一二。

他知道,沈家是二品官身,府內沒有姬妾,主母是富商白家的女兒。白家可是義商,每年施粥送藥,前兩年開始每年夏季還在白氏商行內設清涼室,供百姓解暑納涼。這樣的人家,女兒嫁過去,肯定不會受欺負。

再說沈青城的名聲在京城也是頂好的,不僅學識好,還潔身自好。若非之前腿受傷被人退婚,這樣好的夫婿,還輪不到她女兒。馬上過完年女婿就要參加科考,憑著女婿的學識肯定能得狀元。他可是打聽了,京城的達官貴人最喜歡榜下捉婿,他得趕緊讓女兒上京。不然女婿被人搶走了,可如何是好?

再說,女兒跟未來女婿都快三年沒見了,也該去看看他,給他加個油。

周翡已經十七了,她爹周大雄雖然不催她找夫家,但是也經常會在她跟前提,誰誰誰當了祖父,誰誰誰家又添了個小子。她爹這一輩子就她一個女兒,享不到媳婦茶,自然期待女婿酒。

被父親嘮叨的煩了,她也就妥協了。反正聽說京城繁華,去玩一趟也不虧。而且她聽說那沈家有三兄弟,以後若是自己生的孩子多了,是不是能跟沈青城商量一番,給一個姓周,哪怕是丫頭也行。這樣也算他們老周家後繼有人了。這麼想著,上京尋夫的念頭就更堅定了。

女兒同意了,周大雄便付諸行動,讓劍書給她家小姐收拾行李,然後又派了初一帶著一隊護衛,護送女兒一道去京城。

謝老夫人挺好溝通,聽說周翡要同行,二話不說便同意了。

女兒這些年雖然沒少自己行動,可是一下子走這麼遠,還是第一次。

運河如同一條巨蟒,在深秋微寒的薄暮裡,蜿蜒鋪展向北方朦朧的地平線。周大雄看到女兒的船越來越遠,眼眶都紅了。

官船行了五天了,周翡待的還算滿意。她水性好,自然不暈船。船上的廚娘手藝也好,她每日吃的也快活,閒著沒事還會坐甲板上釣魚,給眾人加個餐。昭陽長公主因為有周翡的陪伴,感覺暈船都好了一些。

那一日,太陽格外的大,讓人感覺遠去的秋老虎又回來了。直到晚霞升空,也沒有一絲涼風。大船已經靠邊停歇,周翡熱的難受,直接一個猛子扎進水裡。

劍書和初一等人緊隨其後。

待幾人入水後,在水中嬉戲玩耍。謝老夫人聽到外面的動靜,看著水中的幾個姑娘,眉眼間都是慈笑。祁真真看到祖母這樣的神情,撇了撇嘴。祖母居然會喜歡那樣的山野丫頭,她不能理解。若是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多給些銀錢就是,為何要帶著她們一起去京城。

幾人玩鬧一陣後,初一道:“小姐,後面那幾艘船這兩日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有些不尋常,我去探探”。

“許是想尋求庇護的客船,初一,你太謹慎了。”劍書道。

“小姐,你看,那船吃水淺,船身窄長,看著輕便,像專為快行打造的。”初一語速平穩,“我觀察過,那船從昨日下午就遠遠綴著,咱們快,它們也快;咱們慢下來泊岸休息,它們也遠遠停下。起初只一艘,今兒晌午過後,變成了三艘,排了個犄角陣勢,不遠不近地吊著。這河道雖寬,但總貼著咱們的航跡線走,不太像尋常客商。”

其他人聽到初一的分析,臉上都換了嚴肅的神情。

“劍書,初一你們倆跟我去打探,其餘人回船上等著。”說完周翡一個猛子又潛入了水底。

水流在耳邊嗚咽,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推力。周翡閉氣下潛,渾濁的河水隔絕了天光,眼前是深不可測的黑暗,只有水草鬼魅般地在身側搖曳。她憑著直覺和驚人的方向感潛游至那船隻的附近。就在她準備上浮換氣時,頭頂的黑暗忽然被幾團模糊的光暈穿透——是船底!

劍書和初一放哨,她悄無聲息地浮到水面,藉著船身巨大的陰影掩護,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冰涼的水珠順著額髮滴落。三艘“蜈蚣船”如同蟄伏的巨獸,呈半圓形圍攏在不遠處。天色已經泛暗,可是他們沒有點燈,就是為了徹底融入夜色。船上人影幢幢,壓低的交談聲和金屬磕碰的細微脆響,斷斷續續地順著水面飄來,帶著兇戾的意味。

“……看準了,那老貨箱籠沉重,定是肥羊!”

“前頭船上的小娘皮似乎有點扎手,瞧著都是有點身手的……”

“怕什麼!等他們睡死,咱們靠上去,先宰了那前面幾個丫頭片子,再……”說話的人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嘿嘿,老大說了,那老傢伙看著就值錢,肯定是哪個大官的老子娘,讓咱們綁了活口,說不定能榨出更多油水!”

粗嘎的嗓音,毫不掩飾的殺意。周翡心頭一凜,果然是衝著她們來的水匪!她藉著船身陰影,又悄無聲息地潛近了些。藉著對方船上偶然晃過的、被刻意遮掩的火摺子微光,她看清了:船艙裡堆放著明晃晃的刀斧、撓鉤,甚至還有幾把簡陋的弓弩。幾張貪婪而猙獰的面孔在微光中一閃而逝。

周翡深吸一口氣,再次沉入水中,冰冷的河水似乎也澆不滅她心頭燃起的火焰。她帶著人悄無聲息地潛回官船,溼淋淋地爬上船舷,動作輕捷如狸貓。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值夜的水手依靠在一側小憩。她沒有驚動任何人,徑直走向老婦人所在的艙室,輕輕叩響了門扉。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