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勇鬥水匪(1 / 1)
周翡雖然不知道長公主的真實身份,可是知道她是一個頂頂有錢的老人家。這樣的人不管是在陸路還是水路都是讓人眼饞的大肥羊。
老婦人在船艙內平靜的坐著,眼神清亮,毫無睡意,顯然一直醒著。她看著渾身滴水的周翡,沒有驚訝,只對身側道:“給周姑娘拿毛巾擦擦,上一碗薑茶。”
老婦人方才似在看書,桌上倒扣著一本書,應該聽到她叩門,剛放下的。
她看到周翡擦拭頭髮,捧起桌上的茶盞。捧著蓋碗的手指,指節微微收緊了些,透出一點用力的白痕。周翡的視線不經意掃過那蓋碗——三根手指,穩穩地託著碗底,拇指和食指則優雅地捏著碗蓋邊緣,輕輕撇開浮沫。那姿態,說不出的標準、穩定,像是演練了千百遍,早已刻進骨子裡的習慣。
周翡想起剛才那些水匪的話,說這個老夫人是大官人的老子娘,本來她還有些懷疑,眼下他又覺得許是說的沒錯。畢竟,一般鄉紳富戶的老太太也沒有如此講究的。
艙內燃著好幾支燭臺,光線不暗。周翡言簡意賅,聲音壓得低低的:“三艘船,總共五十人上下,刀斧弓弩齊備。是水匪,衝著我們來的,打算後半夜動手。”
老婦人靜靜聽著,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只那雙沉澱了歲月風霜的眼睛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冷意。她沉吟片刻,問道:“丫頭,你待如何?”
周翡眼中銳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他們想趁黑摸上來,那我們就先給他們點‘亮’瞧瞧!謝婆婆,你們這船上可有燈籠?越多越好,還有燈油,也需備些。若是在這些東西都不多,那就用酒,我瞧著您帶了不少酒上京。”
婉雯聽到周姑娘打那些酒罈子的主意,差點沒忍住出聲。那可是當今太后最愛的梨花白,比金銀都難得的東西,這姑娘居然想用來禦敵。
老婦人深深看了周翡一眼,那眼神裡似乎有探究,也有某種難以言喻的讚許。她微微頷首,對侍立在陰影裡的一個健婦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婦人無聲地退了出去。
很快,七八盞備用的防風燈籠被悄悄送到周翡手中,還有一小罐氣味濃烈的燈油。周翡動作麻利,將燈油小心地潑灑在燈籠外罩的棉紙和竹骨上,濃烈的油味在狹小的船艙裡瀰漫開來。老婦人一直安靜地看著她的動作,眼神專注。
“阿婆,”周翡將浸透油的燈籠小心聚攏,低聲道,“稍後無論聽到什麼動靜,您都待在艙內,切勿出來。”
老婦人沒有言語,只是再次點了點頭,那眼神沉靜依舊,卻彷彿比這深沉的夜色更有分量。
從謝婆婆船艙離開,周翡去尋了甲長,跟他說了自己掌握的情況,以及應對機會。那宋甲長聽到有水匪尾隨,心中大駭,要知道這些水匪都是不要命的狠辣之人。幸虧他們提前洞悉,否則怕是凶多吉少。
這趟出行,他雖然不知道船內老夫人的身份,可是卻被縣令再三交代務必保證安全。本來一艘船配兩名甲長,二十名甲兵。他們這艘船,人員可是翻了一倍。宋知得到訊息,便與其餘三位甲長商議部署。
夜,濃稠如墨。客船上一片死寂,只有水波拍打船身的單調聲響。周翡帶著人伏在船舷最陰暗的角落,像一塊礁石,與黑暗融為一體。她屏息凝神,感官提升到極致。冰冷的河風拂過面頰,帶來遠處細微的、不同尋常的划水聲——來了!
三個更深的黑影,如同三條悄無聲息的水蛇,正從不同的方向,破開墨色的水面,朝著官船緩緩逼近。船上的人影也清晰起來,手中刀斧反射著客船氣死風燈投下的微光,寒芒點點。匪徒們自以為隱秘,動作間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嗜血的粗喘。
加速前進的船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破開金紅的水浪,帶著一股蠻橫的壓迫感直直地逼壓過來。粗糲的呼喝聲、船板撞擊的悶響、鐵器摩擦的刺耳銳鳴,混雜著水匪們肆無忌憚的狂笑,終於撕破了運河黃昏的寧靜,清晰地刺入耳膜。
“前面的船!給老子停下!”
“乖乖靠過來!金銀細軟、值錢的貨,都給爺爺們獻上來!饒你們不死!”
“哈哈!還有女人!艙裡的娘們兒都滾出來!”
船上頓時一片大亂。膽小的船工和一些女眷,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和尖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看著慌亂大叫跑過來的媳婦和孫女,昭陽長公主心裡有些無語。自己的兒媳婦和孫女們一直嬌養著,太不經事了。這就是為什麼她明明事先都發現不妥,也沒有跟她們提前說的原因。
“好了,都別叫了。吵的頭疼,婉慧已經去附近的驛站衙門請救兵了。只要拖上一些時間,就不會有事。都冷靜下來,幫不了忙別裹亂。”
眾人聽到長公主威嚴的斥責聲,不敢再哭叫,但還是都擠在長公主的身側。長公主年少時曾領兵打過仗,身上是有一些功夫在身的,況且長公主身側的婉慧嬤嬤和婉雯嬤嬤武藝高強,躲在這更有安全感。
周翡對身後的喧囂騷動置若罔聞。她的全部心神都沉靜下來,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半點多餘的漣漪。水匪船猙獰的輪廓在她瞳孔裡急速放大,那破舊船板上跳躍的刀光,水匪們扭曲興奮的面孔,都映得清清楚楚。她深吸一口氣,冰涼的、帶著水腥味的空氣灌入肺腑,瞬間壓下了心頭最後一絲雜念。
就是此刻!
周翡眼中寒光暴射!她和劍書等人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如鬼魅。吹亮早就準備好的火摺子,“嚓”的一聲輕響,橘紅的火苗先後躍起,照亮了她門冷冽的眉眼。左手抓起一個浸透了油的燈籠,毫不猶豫地湊近火苗!
“呼啦——!”
沾滿燈油的棉紙燈籠瞬間化作一個熾烈的火球,熊熊燃燒起來!周翡腰身發力,手臂猛地一掄,那燃燒的火球如同投石機丟擲的烈焰流星,帶著呼呼的風聲和灼人的熱浪,劃破濃重的黑暗,精準無比地砸向距離最近、也是衝在最前面的一艘蜈蚣船!
初一她們緊隨其後,第二個、第三個燃燒的燈籠接連丟擲!
“什麼東西?!”
“火!著火了!”
驚恐的嚎叫驟然撕裂了河面的寂靜。那艘匪船船頭瞬間被點燃,乾燥的船板和篷布遇火即燃,火舌貪婪地向上舔舐,爆出噼啪的脆響,映亮了船上水匪們因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和瞬間爆燃的火焰,徹底打亂了水匪的陣腳。
混亂,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炸開!
她們選取的角度都很刁鑽,目標並非僅僅點燃船隻,更是要製造混亂和相互阻礙。一個火球砸在第二艘匪船的船艙頂棚上,引燃了堆放在那裡的雜物;另一個則帶著長長的火尾,呼嘯著飛向第三艘船試圖轉向的舵手位置!
宋知臨時組建了弓箭隊伍,趁著賊船自亂陣腳時狙殺。一時間對面的船上慘叫連天。
“躲開!快躲開!”
“媽的,船著火了!快撲!”
“撞過來了!穩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