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宮宴(1 / 1)
與寧淑郡主交惡的事情,白棠回家後也沒有瞞著白氏,畢竟那寧淑郡主可不像個會講武德的,告知孃親,讓她心裡有個準備也是好的。
白氏聽到白棠與人起爭執很是擔心白棠有沒有吃虧,但也害怕白棠被寧淑郡主記恨,進而報復。沈青城雖然不是怕事的性子,但是也覺得小妹有些莽撞。倒不是覺得小妹的行為有錯,只是後怕小妹那麼衝動,萬一在郡主手裡吃虧了如何是好。
周翡就比沈家人都要腦路清奇多了,只聽她道:“小妹做的好,若是那個勞什子郡主在找你麻煩,你讓人通知我去,我也是郡主,我跟她比劃比劃。”
聽到周翡如此說,沈夫人和沈青城都一臉無奈的看向她。得!家裡本來有一個膽大包天的,如今湊一雙了。
三日後,皇宮內張燈結綵,為迎接諸王進京而設的宮宴正在舉行。
按理說,這算是皇家的家宴,但是因為過幾日皇帝壽宴,各國時辰也都要進宮朝賀,屆時免不了會有切磋,故而這次宴會,皇帝將朝中眾臣都帶上了。
周翡作為皇帝親封的郡主,而白棠作為縣主,也都被列在了應邀的名單之上。白棠的裝扮不若周翡莊重,她身著淡青色繡銀線芙蓉的衣裙,髮間只簪一支白玉蘭釵,在一眾濃妝豔抹的貴女中顯得格外清新脫俗。
其實周翡也想打扮的簡單些,但是她這一身是婆母張羅的,她是新婦,自幼沒有孃親疼愛,有個婆母對自己如此上心疼愛,饒是覺得衣服和首飾穿戴的渾身不得勁,她也全都笑著接受。
"長平郡主到,嘉懿縣主到——"太監尖細的嗓音在大殿內迴盪。
白棠和周翡緩步走入,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審視的,還有不懷好意的。她抬眼望去,正對上寧淑郡主充滿惡意的眼神。那寧淑郡主身旁坐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想必就是譽王妃了。
"這位就是沈尚書家認養的義女?聽說從小在山野長大,難怪不懂規矩。"譽王妃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周翡聞言就想擼袖子,卻被白棠暗暗拉住胳膊。白棠面色不變,拉著大嫂向太后和皇帝行了大禮,然後安靜地入座。宴席間,她察覺到譽王妃母女頻頻投來的視線,心中暗自警惕。
“小妹,剛才那說話的婦人,是不是就是欺負你的那個鳥郡主的娘?”
“大嫂,慎言。這是皇宮,那是譽王妃,我們不好得罪。”白棠提醒道。
周翡想說什麼,突然記起昨夜相公的交代,還有出門前相公的提醒,她終是收了聲。
酒過三巡,歌舞昇平之際,譽王妃突然起身,向太后行禮道:"母后,今日良辰美景,不如讓各家閨秀展示才藝,為宴席助興?聽聞嘉懿縣主雖長在山野,卻極有靈性,不如請她先來一曲?"
太后慈祥地點頭:"這提議甚好。白丫頭,你可願意?"
大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棠身上。寧淑郡主嘴角噙著冷笑,眼中滿是幸災樂禍。誰都知道,譽王妃這是故意刁難——一個在山野長大的女子,能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才藝?等會她在殿前失儀,就能讓皇祖母治她的罪。
本來不需要如此麻煩的,可是父王不知從何得知了她與白棠的矛盾,特地把她叫過去訓斥了一番。還揚言若是她再不規範自己的行為,就讓她滾回南地。不能明目張膽的對付她,但是給她一些顏色看看,母妃還是能做到的。
白棠緩緩起身,向太后行了一禮:"臣女遵命。只是不知太后想聽什麼?"
譽王妃搶先道:"琴乃君子之器,不如請縣主撫琴一曲?"她指向大殿一側擺放的古琴,眼中閃著算計的光芒——那把琴是宮中珍藏的"松風",音色雖好但極難駕馭,非大師不能奏響。
白棠目光落在那張古琴上,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她緩步走向琴案,輕撫琴身,感受著木材傳來的微微震動。
"好琴。"她輕聲道,隨即抬頭看向譽王妃,"不知王妃想聽何曲?"
譽王妃假意思索:"聽聞《廣陵散》乃千古絕響,不知縣主可會?"這分明是刁難,《廣陵散》早已失傳,當今世上無人能奏全曲。
白棠卻不慌不忙:"《廣陵散》確實失傳已久,不過臣女曾隨師父學過一曲《流水》,不知可否?"
得到太后首肯後,白棠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撥動琴絃。第一個音符響起時,大殿內彷彿吹過一陣清風,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琴音初如涓涓細流,漸漸匯聚成河,忽而急轉直下如瀑布傾瀉,忽而婉轉回旋似溪水繞石。白棠的手指在琴絃上翻飛,每一個音符都恰到好處,彷彿不是她在彈琴,而是琴在借她的手訴說千古心事。
更奇妙的是,隨著曲調變化,聽眾的情緒也隨之起伏。當琴音激昂時,幾位武將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當旋律轉為柔和,太后眼中泛起了淚光;而當白棠彈到一段模擬風雨的段落時,譽王妃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曲終時,大殿內鴉雀無聲。白棠輕輕按住震顫的琴絃,抬頭看向譽王妃,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鋒芒——方才那段"風雨",她暗中加入了內力,專門針對譽王妃而去。
"好!"皇帝率先鼓掌,"朕從未聽過如此精妙的《流水》!白丫頭,你這琴藝師從何人?"
白棠起身行禮:"回陛下,臣女幼時曾拜在'琴瑟軒'門下學藝。"
"琴瑟軒?"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驚呼。那是一個傳說中的琴藝門派,門人極少在世間行走,但每一個都是琴藝大師,更有傳言說他們能以琴音為武器,殺人於無形。
譽王妃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寧淑郡主更是面如土色。她們本想看白棠出醜,卻不料反讓她大放異彩。
“祖母,嘉懿縣主的琴藝真厲害,孫女比不過。祖母你幫孫女跟縣主說說,讓她教教我,行不行?”
說話的是清慧郡主,今年十四歲,是寧王的女兒。
寧王是太后的長子,也是今上的親大哥。太后心疼兒子常年不在京城,故而對他的兒女也寵愛的緊。這不,世子爺和清慧郡主跟著寧王住在宮裡,這清慧郡主更是直接住在了太后的壽康宮。
太后慈愛地招手讓白棠上前:"好孩子,過來讓哀家仔細瞧瞧。你這一手琴藝,當真是舉世無雙,哀家聽的高興,要賞你。不過,哀家的這個孫女也是個愛琴的,哀家替她問問你,可願意指點指點她?"
白棠乖巧地走到太后身邊,笑著對太后道:“承蒙太后和郡主的喜歡,小女惶恐。指點不敢當,只要郡主不嫌棄,小女願隨時與郡主切磋。”
“你說的是真的?那我要去你家,什麼時候都行嗎?”清慧郡主激動的確認。
“是,只要郡主不嫌棄,小女隨時恭賀。”
“啊,謝謝皇祖母。”清慧郡主得到白棠的同意,撒著嬌的抱著太后的胳膊。
太后被孫女的撒嬌萌的不行,就差心肝肉的抱懷裡哄一鬨了。最後,太后賞賜了一副紅寶石頭面,還有兩支九鳳金釵。這九鳳金釵可不是普通人能佩戴的,那必須是皇家女。太后的這一舉動,擺明了是抬舉白棠的身份。寧淑郡主此刻恨不得用眼神殺死白棠和這個不分親屬的皇祖母。
白棠餘光瞥見譽王妃母女鐵青的臉色,心中卻沒有絲毫快意。她知道,今日之事只是個開始,譽王妃和寧淑郡主不會善罷甘休。但她也並非任人揉捏的軟柿子——她白棠,從來都不是好惹的。
周翡還以為今日自己能幫到小妹,不成想,她那麼厲害。居然還會彈琴,才藝,周翡是真的不會。當時聽到那譽王妃讓白棠去獻藝,她差點就要舉手說自己替白棠上去了,但是她上去只能是舞劍。
後來皇帝與眾臣談起幾日後的宴會,白棠直覺得那場壽宴,許是不會太平靜。但是看到眾臣都自信滿滿,她便也沒有多想,左右這事情不是她能左右的。
宴會結束後,白棠和周翡攜手走在出宮的路上。月光如水,照在她沉靜的側臉上。周翡是真的佩服這個小妹,今日入宮,面對那麼多人,她是真的緊張,再看小妹,冷靜自持。怪不得,夫君說讓她進宮後多吃東西,少說話,若是有不懂的就看小妹是如何做的。當時她還在想,小妹不也是山野出身嗎,不曾想,原來山野出身也是有不同的。自己只有一把子力氣,而小妹居然會彈琴。
"嘉懿縣主請留步。"一個清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白棠轉身,看到一位身著玄色長袍的少年站在不遠處,白棠與周翡面面相覷,俱是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