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別院琴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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譽王妃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她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也不需要白棠回覆她。看到這樣的譽王妃,白棠在想,或許,她只是想要找個人傾訴,僅此而已。

那一年,廖霜黛還只是個剛及笄的小姑娘。

這是她來城外莊子養病的第七日,也是連續第四日聽到那悠揚的琴聲。

廖霜黛倚在窗邊,望著窗外連綿的雨幕,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人在彈琴?

"小姐,藥熬好了。"丫鬟青杏端著黑褐色的藥汁走進來,眉頭微蹙,"今日雨大,您還是別開窗了,免得寒氣入體。"

廖霜黛輕輕搖頭,目光仍望向隔壁院落的方向:"無妨,這雨聲與琴聲相和,倒是別有一番意境。"

琴聲從隔壁別院飄來,隔著雨幕,更添幾分朦朧之美。那琴技算不得頂尖,卻自有一股灑脫不羈的韻味,與京城樂師們刻意雕琢的曲調截然不同。前幾日初聞此音,廖霜黛便覺心神盪漾,今日更是忍不住取出自己的古琴,指尖輕撥,和著那旋律彈奏起來。

"小姐!"青杏驚呼,"若是被老爺知道您不顧病體彈琴,定要會……"

"噓——"廖霜黛示意她噤聲,指尖在琴絃上靈活躍動,"你聽,隔壁的琴聲停了。"

果然,那琴音在她開始相和後便戛然而止。廖霜黛心頭掠過一絲失落,正欲收手,卻聽隔壁琴聲再起,這次竟是與她相同的曲調,彷彿回應一般。

廖霜黛唇角不自覺地上揚,指尖力道加重,琴音愈發清亮。兩處琴聲隔著雨幕交織纏繞,竟出奇地和諧。她甚至能感覺到,對方似乎也在隨著她的節奏調整,時而激昂,時而舒緩,宛如一場無聲的對話。

"真是奇了,"青杏睜大眼睛,"隔壁住的是何人?竟能與小姐琴藝相匹。"

廖霜黛搖頭:"不知。聽莊頭說,是京中貴人的別院,平日少有人來。"她頓了頓,忽然想到什麼,"青杏,你去問問,看能否打聽出是哪家府上。"

青杏領命而去,廖霜黛則繼續撫琴。雨聲漸歇,琴音越發清晰。她恍惚覺得,自己似乎能從那琴聲中聽出彈奏者的心緒——那是一種超然物外的灑脫,又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孤獨。

本以為能知道與自己琴音相合之人的身份,可惜,青杏無功而返。別院的管家不僅不告知主家的身份,還說任何拜帖都不會接收。這是連人求見的路子都給堵死了。

這樣的琴聲合奏持續了整整四日。每日午後,隔壁琴聲準時響起,廖霜黛必以琴相和。兩人雖未謀面,卻彷彿已透過琴音相知。廖霜黛心中漸漸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那彈琴之人是命中註定的知己。

第五日清晨,青杏匆匆進來:"小姐,老爺派人來傳話,說京中有要事,命您今日便回府。"

廖霜黛手中茶盞一晃,幾滴茶水濺在裙裾上:"今日?這麼急?"

"說是皇上要為幾位皇子選妃,各府小姐都要準備著。"青杏壓低聲音,"小姐您已及笄,老爺自然著急。"

廖霜黛心不在焉地點頭,目光卻飄向窗外。隔壁院落靜悄悄的,晨光中只聽得見鳥鳴。她忽然做了個決定:"青杏,去備一份拜帖,我要去隔壁別院辭行。"

"這……"青杏面露難色,"小姐,這不合規矩,而且之前別院的管家就說過,他們家主子不接受任何人的拜帖。"

"我自有分寸。"廖霜黛眉眼篤定,起身走向妝臺,"快去。"

半個時辰後,廖霜黛站在隔壁別院門前,心跳如鼓。她身著淡青色襦裙,髮間只簪一支白玉蘭釵,素雅卻不失貴氣。拜帖已由門房遞進去,此刻她只等著與那琴音主人相見。

門"吱呀"一聲開啟,一位錦衣公子緩步而出。陽光正好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輪廓。他約莫二十出頭,劍眉星目,氣度不凡,腰間玉佩隨著步伐輕輕晃動,一看便知是皇親貴胄。

廖霜黛心頭一跳,慌忙行禮:"民女廖氏,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廖小姐不必多禮。"男子聲音清朗,帶著幾分笑意,"在下謝弘海,不知姑娘前來所為何事?可是方才的琴音擾了姑娘?"

謝弘海?廖霜黛心頭一震——這竟是當朝三皇子,譽王殿下!她曾在宮宴上遠遠見過,卻從未如此近距離接觸。難怪那琴聲中透著貴氣……

"殿下言重了,您的琴藝高超,琴音嫋嫋,民女得以傾聽,實乃我幸。"廖霜黛垂眸,耳根微熱,"民女即將返京,特來辭行。這幾日琴音相和,實乃……實乃民女之幸。"

譽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廖小姐琴藝超群,本王欽佩。不知回京後,可有緣再聞雅奏?"

廖霜黛心頭一顫,抬眸對上譽王含笑的雙眼,一時間竟忘了言語。陽光透過樹葉間隙,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投下斑駁光影,恍如夢境。

"小姐?"青杏在身後輕聲提醒。

廖霜黛這才回神,臉頰發燙:"若……若殿下不嫌,民女自當獻醜。"

譽王微微頷首,忽然從袖中取出一物:"此物贈予小姐,權當琴緣見證。"

那是一枚精緻的白玉琴軫,通體晶瑩,上雕雲紋,一看便是御用之物。廖霜黛雙手接過,只覺觸手生溫:"謝殿下賞賜。"

回京的馬車上,廖霜黛一直緊握著那枚琴軫,腦海中全是譽王含笑的面容。她從未想過,那令她心馳神往的琴音主人,竟是如此一位翩翩君子。

"小姐,"青杏小聲問道,"您真要參加選妃嗎?"

廖霜黛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輕聲道:"我自有打算。"

回府次日,廖霜黛便得知皇上已下旨為三位成年皇子選妃的訊息。大皇子寧王先天腿疾,二皇子早夭,四皇子年少,而那三皇子譽王最得聖心,是朝中公認的儲君人選。一時間,京中貴女無不摩拳擦掌,各顯神通。

"霜兒,"廖老將軍將孫女喚至書房,神色凝重,"皇上今日召見,提及你已及笄,有意將你許配給寧王。"

"寧王?"廖霜黛手中繡帕一緊,"祖父,孫女……"

老將軍嘆息:"寧王雖有殘疾,可是他為皇長子,又是皇后所出,頗得聖寵。且寧王溫文爾雅,你若嫁他,以寧王的品行定然不會虧待你。"

“祖父,寧王是好,孫女絕不是嫌棄寧王的身體,而是,而是……”

“霜兒,你心中已有意中人?”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可是譽王?"

廖霜黛臉頰緋紅,卻不否認:"孫女……孫女與譽王殿下有過一面之緣。"

老將軍目光復雜地看著她,良久才道:"祖父一生軍功,若以此求一道賜婚聖旨,倒也不難。只是,你當真想好了?"

廖霜黛跪下行大禮:"求祖父成全。"

三日後,聖旨下:廖氏嫡女廖霜黛,賢良淑德,賜婚譽王,擇吉日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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