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怨魂障(1 / 1)
“嗚——嗚——嗚——”
一陣陰風毫無預兆地捲過,吹得火把明滅不定。風中,夾雜著一種極其詭異、忽遠忽近的嗚咽聲,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斷斷續續,如同無數冤魂在耳邊竊竊私語,直往人的骨頭縫裡鑽。幾個意志稍弱的護衛臉色瞬間煞白,握刀的手都有些發抖。
“這個分給他們,藥丸可解毒,符紙可驅邪。”白棠從荷包裡掏出一個瓷瓶和一把符紙遞給陳三。
陳三聞言,看了一下週亦男,得到他的首肯,忙接過東西,分發給兄弟們。
“裝神弄鬼!”衡王冷哼一聲,聲若洪鐘,帶著一股凜然正氣,竟將那嗚咽之聲壓下去幾分。
“你們也吃一顆。”白棠掌心還餘兩顆藥丸,遞給衡王和周亦男。兩人聞此也沒客氣,從白棠掌心拿過藥丸,便塞到嘴裡。
然而,更為詭異的一幕突然出現了。就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黑暗中,幾點幽綠色的磷火憑空亮起,飄飄蕩蕩,緩緩匯聚,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個模糊扭曲、披頭散髮的女人輪廓!那輪廓沒有五官,只有兩點更深的幽綠如同眼睛,死死“盯”著隊伍,散發著濃烈的怨毒與惡意。
“啊!”陳三身邊的年輕護衛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那幽綠鬼影似乎被這聲音刺激,猛地發出一聲尖利到能刺穿耳膜的嘯叫,裹挾著一股刺骨的陰風,直撲隊伍而來!所過之處,連燃燒的火苗都被壓得低伏下去,光線驟暗!
“退到我身後,穩住心神!這是‘怨魂瘴’,能惑人心智!”白棠疾聲提醒,同時雙手翻飛,數道畫著硃砂符咒的黃紙符籙如離弦之箭射出,迎向那撲來的鬼影。
符籙撞上綠影,瞬間爆開一團刺目的金光,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油脂,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響。那鬼影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痛苦的尖嘯,扭曲翻滾著,綠光劇烈閃爍,變得稀薄了許多,但並未完全消散,依舊帶著濃烈的怨恨盤旋不去,伺機而動。
衡王眼中厲芒一閃,他猛地一踏馬鐙,整個人如同大鵬般騰空而起,竟是直撲那半空中的怨魂!
“王爺,此物非刀劍可傷,需破其怨煞核心!用這個!”白棠一邊飛快地又抽出幾張符籙,一邊急促地對衡王喊道。
聞此衡王腰間佩劍並未出鞘,而是轉身接住白棠飛擲過來的符紙,他並指如劍,指尖隱隱有淡金色的微芒流轉——那是至剛至陽的皇家之氣!以指為劍夾著那符紙,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狠狠點向鬼影那兩點最幽深的“眼”!
“嗤——!”
如同滾油潑雪,金光與幽綠狠狠碰撞!一聲非人般的慘嚎撕裂夜空!那鬼影猛地炸開,化作漫天飄散的慘綠色光點,迅速湮滅在黑暗中。刺骨的陰風和那惑人的嗚咽聲也隨之消失。
衡王穩穩落回馬背,氣息微亂,臉色有些蒼白。看到衡王如此,白棠心中有些怪怪的,本來是想著她來對付那邪祟,衡王此舉無疑是替她涉險。衡王並非修道之人,若非他身上有皇家的氣運,怕是此刻已然生死難料,不過饒是如此,他的消耗也極大。
“王爺!”白棠立刻策馬靠近,迅速遞過一顆清香撲鼻的丹藥,“快服下,固本培元!”
衡王接過,毫不猶豫地吞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迅速驅散了體內的陰寒和疲憊。他看向白棠,眼中帶著一絲欣慰和更深沉的凝重:“多謝白姑娘,只是方才那是何物,白姑娘可有判斷?是陰鬼作祟嗎?”
“是陰魂,但是並非普通的陰魂,而是怨魂,而且是人為煉製的怨魂。”白棠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落魂坡的方向,臉色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肅然,“這怨魂瘴煉製不易,絕非尋常修道之人。背後之人,手段陰毒,若我猜的不錯,那操控怨魂之人……應該就在附近!”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銳利地掃過雨幕深處那片影影綽綽的樹林。方才怨魂炸散的瞬間,她清晰地捕捉到林中某處傳來一絲極其細微、充滿惡毒與驚愕的法力波動。
“追!”衡王毫不猶豫,一聲令下。
護衛們強壓下心頭的驚悸,重整隊形,馬蹄踏破泥濘,如離弦之箭射向那片彷彿蟄伏著無盡惡意的密林。
尋魂之路,步步荊棘。
落魂坡上,只餘一片狼藉的戰鬥痕跡和被雨水沖刷得極淡的血跡。白棠隨身帶著周如男的貼身物品,她以法術感應,勉強捕捉到一絲周如男魂魄離體時殘留的驚惶氣息,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地指向荊州城西南方向。
問了陳三,這荊州城的西南最邪性的地方就是那“鬼哭林”。為何叫鬼哭林,因為凡是靠近那邊山林的人,都能聽到鬼哭狼嚎。且只要進到那裡,鮮少有人能活著出來。
而如今,這線索指向的便是荊州城西南的“鬼哭林”。
陳三,那個對本地頗為了解的漢子,帶著他們穿行在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中。巨大的古木虯結,藤蔓如怪蟒垂落,光線被層層疊疊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林間終年瀰漫著溼冷的白霧。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腐殖層,每一步都深陷其中,發出令人心悸的“噗嗤”聲。
“王爺,白姑娘,再往前就是‘蛇沼’了,那地方連本地獵戶都不敢……”陳三的話戛然而止。他走在最前面探路,突然身體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前撲倒!
“陳三!”離他最近的護衛驚呼著去扶。
“別碰!”白棠的警告還是遲了半瞬。
只見撲倒在地的陳三,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青黑腫脹,口鼻中溢位黑紫色的腥臭泡沫。他裸露在外的脖頸皮膚上,一個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針孔正在滲出黑血。不過幾個呼吸,人便已氣絕身亡!
“是吹箭!劇毒!”周亦男瞳孔驟縮,猛地拔劍出鞘,“敵襲!戒備!”
話音未落,四面八方濃密的樹冠和藤蔓之後,驟然響起一片尖銳的破空之聲!無數細小的淬毒吹箭、淬毒的竹籤、邊緣打磨得鋒利如刀的樹葉,如同致命的暴雨,鋪天蓋地射來!
“盾!”衡王揮舞著手中的劍怒吼。
訓練有素的護衛瞬間收縮,舉起隨身攜帶的圓盾,組成緊密的防禦圈。叮叮噹噹的撞擊聲密如驟雨!然而暗器實在太多太刁鑽,仍有兩名護衛悶哼一聲,手臂或肩頭中招,傷口瞬間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