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去荊州(1 / 1)

加入書籤

周老將軍是衡王的師祖?

他不是師從鎮北將軍蕭愈嗎?

難道蕭愈與周老將軍是師徒?

“殿下,你無需……”周崇山剛開口,便被衡王打斷。

“我從北地歸京前,師父就特地叮囑我,讓我多替他在您跟前盡孝。晚輩歸京後鮮少來問候您老人家,已然是不孝。眼下家裡出事,無論如何,都該徒孫出一份力。”

“祖父,我願陪同殿下和這位……白姑娘一同前往荊州。”

“亦兒,你身上還有傷……”周老夫人心疼孫子開口道。此刻,周老夫人很是自責,自午間看到孫子揹著孫女回來,得知孫女傷重昏迷,一顆心都放在瞭如男身上。她只以為孫子身上髒汙是一路上風餐露宿和沾染如男身上的血跡所致,竟然沒有發現孫兒身上也受傷了。

衡王雖然心底確實是有私心,但是周老將軍於他師父有授業之恩,而師父於他亦有授業之恩,如此算來她周如男便是他名義上的師姐,這份情誼怎麼算,他都不該置身事外。

白棠她迎著衡王和周家人的目光,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鄭重地、清晰地頷首:“那就有勞王爺了。”

幾人約定時間和地點,便各自歸家收拾東西。此去路途遙遠,白棠要多準備一些藥丸,還要拿上皇帝賜的那把寶劍。那可是天子用過的,有皇家氣運,說不定能幫到自己。雖然救人是必須的,可說到底,白棠還是很惜命的。

回到沈府的白棠快速的收拾了東西,給白氏簡單交代了幾聲,便離開了。沈家兩兄弟得知小妹歸家,忙跑到青荷苑,結果被青荷苑的下人告知,她已經離開。兩兄弟掉頭去又去到棲園,便看到母親正在抹眼淚。

得知那周家小姐情況危急,小妹是跟著衡王一同連夜出發去荊州,沈青煜恨不得立刻去牽馬追人,只是眼下他親孃如此擔心,自己此時開口實在不妥。畢竟大哥外放任職遠走,二哥明日一早又要跟著文鬥先生出門,家裡就剩他一個了,他得在家照顧好母親,否則不僅兄長和妹妹會找自己算賬,自己也會不好意思。

兩兄弟好一陣寬慰,尤其沈青煜將那衡王誇的天上有地上無,白氏思及宴會上衡王的舉動,八卦的精神終於暫時戰勝了擔憂,這才讓白氏止住了眼淚。

前院的沈君安自從得知白棠回了沈府又離開,心裡便五味雜陳,但是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氣。他歸家後便聽說了周老將軍在白家宴席上說的話,他便了然了。就算沒有聽說,從白欣沅和白家人今日對待白棠的態度來看,他也能猜出一些。這白棠應該就是十四年前他讓人換到葉氏身邊的那個孩子。只是白棠並非像葉氏她說的病故了,而是被她給扔了。不管當時真相是什麼,都掩蓋不了他換孩子的事實。

以前,他看到白棠那麼受陛下器重,受長公主和京中貴胄喜歡,他也曾迫切的想過,若是白棠是他的女兒該多好,可是眼下白棠真成了自己的女兒,他心裡只有不安和恐懼。長久以來白棠對待他的態度,一直是他最為不滿的,可是白棠有縣主身份加身,平日裡,他奈何不了她。眼下更別想用父親的身份強壓她,因為他知道白棠從未將他當做爹。若真的用人倫孝道去要求她,保不齊她會跟讓自己顏面掃地,魚死網破。

這一刻,沈君安的心底滿是後悔和後怕,回想這些年,妻子白氏和岳家白家對自己真的是盡心盡力,可是自己好似從未從心底瞧得上他們。可是他心心念唸的白月光是怎麼對他的?因為她,他一次次出手傷害自己的孩子;因為自己堅持要讓葉氏進門,三個兒子對自己更是隻餘面上的恭敬。自己這些年真的是心瞎眼盲。

荊州,已在腳下。

一路之上,三人帶著精銳護衛,棄了舒適的馬車,只選快馬,日夜兼程,星月為伴。渴了飲幾口冰冷的山泉,餓了便對付些乾糧,困極了便在顛簸的馬背上稍作假寐。風塵僕僕,人困馬乏,但無人敢有絲毫懈怠。因為白棠也不知道,周如男的身體還能撐多久。

三人狀態最差的是周亦男,他本就日夜兼程回的京城,眼下又同樣方式趕回荊州,饒是他年輕,身體還是差點扛不住。半道白棠提議讓周亦男同他們共乘一騎,他能在馬背上歇一歇。衡王聽到白棠如此說,生怕周亦男坐到白棠的馬上,直接將人騰空扯到自己的馬背上。

看到衡王的舉動,白棠笑笑,其實她是故意沒指明說讓衡王帶人,但是潛意識就是覺得,衡王肯定不會讓周亦男跟自己同騎一匹馬。不過,說實話,若真的需要,白棠也是願意的,畢竟事急從權。

年輕人體力恢復的也快,周亦男在馬背上睡了一個多時辰,醒來就精神大好。雖然幾人路上吃的不算好,但是也不算壞。牛肉乾、豬肉脯、壓縮餅乾和麵包。這些東西都是周亦男沒有吃過的,這一趟也算是讓他長了見識。

當他們終於踏入荊州地界時,正值子夜。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如同沉重的墨汁傾倒下來,將天地萬物都吞噬其中。空中飄著冰冷的雨絲,更添陰寒。遠近的山巒只剩下模糊猙獰的輪廓,彷彿蟄伏的巨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溼腐氣息,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和某種……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甜膩焦糊味。

“王爺,白姑娘,”一個被周老將軍安排在此接應的親兵隊長迎上來,臉上帶著奔波的疲憊和對此地特有的壓抑驚慌,“屬下陳三,奉老將軍令在此等候王爺。大小姐遇襲之地,就在前方二十里外的‘落魂坡’。”

“落魂坡?”白棠蹙眉,這名字透著不祥。

“是,”陳三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那地方……邪性得很。本地人都說,那裡是古戰場,冤魂不散。大小姐出事前幾日,附近村落就接連有青壯莫名昏厥,醒來後痴痴傻傻,丟了魂似的。官府查了幾次,都說是瘴氣,不了了之。可……”他嚥了口唾沫,“可大小姐出事那晚,我們巡營的兄弟,都聽見了……聽見了鬼哭,還有……還有一陣怪異的鈴鐺聲……”

話音未落,隊伍中一匹久經沙場的戰馬突然不安地刨著蹄子,發出驚恐的嘶鳴,鼻孔大張,噴出白氣,瘋狂地扭動身軀,試圖掙脫韁繩。緊接著,另一匹、再一匹……整個馬隊都騷動起來。

“小心!”衡王厲喝一聲,敏銳地察覺到腳下地面的異常震動,極其細微,卻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感。

幾乎是同時,白棠手腕一翻,幾點寒星從袖中激射而出,精準地釘在隊伍外圍的泥地上。藉著護衛迅速點燃的火把光亮看去,只見那被釘住的,竟是幾條通體漆黑、細如髮絲、長不過寸許的小蟲!它們被釘穿了身體,兀自瘋狂扭動,頭部尖銳的口器開合著,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嘶嘶聲,流出墨綠色的粘液,瞬間將周圍的草葉腐蝕出焦黑的痕跡。

“是‘蝕骨線蠱’!退後!火把圍圈!撒驅蟲粉!”白棠的聲音清冽如冰,瞬間下達指令。護衛們訓練有素,立刻收縮隊形,火把組成一個熾熱的圓圈,同時將隨身攜帶的藥粉奮力向外揮灑。空氣中頓時瀰漫開刺鼻的藥味。

那細微的沙沙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黑暗中,無數道細小的黑影貼著地面急速湧向火圈,又被藥粉和火焰逼退,在火光邊緣堆積蠕動,形成一道令人作嘔的黑色“潮線”。

“荊楚之地,巫蠱之術盛行,果然名不虛傳。”衡王緊握腰間佩劍,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周圍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看來,有人不想我們靠近落魂坡。”

“何止是不想,”白棠的目光落在那幾條被釘死的毒蠱上,眼神冰冷,“這是警告,更是……滅口的前奏。”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