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血咒封禁(1 / 1)
衡王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持和深藏的憂慮,沒有推辭,接過丹藥服下,閉目調息。片刻後,他睜開眼,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經平穩許多。白棠給那些受傷的護衛簡單處理了外傷,周亦男的小腿上捱了一刀,傷口有些深,後面怕是沒法再跟著了,於是白棠讓人將他和那些受傷嚴重的護衛都先送回營地。
衡王聽到白棠的安排,眉頭蹙起。
戰場上是不能有逃兵的,便是受了傷也要死戰到底。可是,既然白棠發話了,他便沒有說什麼。畢竟這也不是一般的戰場,帶著他們也許只是徒增傷亡。
周亦男本來說什麼也不同意離開,是衡王說他現在的狀況跟著只會拖累他們,有這功夫不如早些回去搬些救兵過來。周亦男這才跟著傷員一同離開了鬼哭林。
衡王看向前方那片被瘴氣和古木遮蔽得更加幽深黑暗的林地深處,緩緩吐出兩個字:
“走吧。”
循著那縷微弱的魂魄氣息,穿過最後一片瀰漫著腐朽氣息的密林,一座巨大建築的輪廓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中漸漸顯露在眾人的面前。
那是一座早已廢棄的古祠,孤零零地矗立在一處背陰的山坳裡。歲月和風雨無情地侵蝕著它,巨大的石質門樓已然半塌,殘存的石柱上佈滿了溼滑的青苔和深色的汙漬,彷彿凝固了千百年的血跡。破碎的瓦片散落一地,野草從裂縫中瘋狂鑽出。整座建築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冷、死寂和揮之不去的血腥氣,彷彿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洪荒巨獸,張開了腐朽的大口。
“氣息……就在裡面。”白棠的聲音壓得極低,指尖的玉符閃爍著微弱而急促的幽光,清晰地指向古祠深處。
衡王點點頭,眼神凝重如鐵。他留下四名護衛在祠外警戒,帶著剩餘的五名護衛親隨,與白棠一同,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如同巨獸咽喉的破敗門洞。
祠內,是更加濃稠的黑暗和死寂。空氣彷彿凝固了,帶著濃重的土腥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陳年血鏽的甜腥味。腳下是厚厚的積塵和碎裂的磚石瓦礫,每一步都發出細微的、令人心悸的迴響,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殘破的神像歪倒在角落,面目模糊不清,在微弱的光線下投射出猙獰扭曲的影子。
白棠手中的玉符光芒愈發急促,如同心臟在瘋狂跳動。她循著感應,穿過前殿倒塌的橫樑,繞過傾頹的供桌,走向大殿後方幽深黑暗的甬道。
甬道狹長而向下傾斜,彷彿通向地底深處。牆壁冰冷潮溼,不斷有冰冷的水珠滴落。死寂中,只有他們壓抑的呼吸和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內迴盪,又被無限放大,撞擊著緊繃的神經。
突然,甬道深處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如同砂紙摩擦的“沙沙”聲。
白棠猛地停住腳步,抬手示意。衡王和護衛立刻屏息凝神,手按兵器。
前方轉角處,一點幽綠的光芒突兀地亮起。那光芒來自甬道盡頭一間石室的門口。光芒映照下,一個極其瘦小、佝僂得如同侏儒的身影背對著他們,蹲在石室門口。他身上裹著一件破爛得看不出顏色的布袍,枯槁如鳥爪般的手,正從一個髒汙的陶罐裡,抓出一把把粘稠的、暗紅色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塗抹在石室的門楣和兩側石壁上。那暗紅的東西散發出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是血!而且是混合了某種特殊藥物的血!
隨著他每一次塗抹,那石室的門戶上便亮起一道微弱的、扭曲的猩紅符文,隨即又隱沒下去。整個石室周圍,都瀰漫著一股強大而邪惡的禁錮之力,如同無形的牢籠。
“血咒封禁……”白棠瞳孔驟縮,貼近衡王,用只有衡王能聽到的氣聲低語,“他在用生魂血加固封印!周如男的魂魄,應該就被封在裡面!”
白棠離的太近,她說話時溫熱的氣息蔓延在他的下巴周圍,癢癢的,他想去撓,但忍住了。
那侏儒般的血咒師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塗抹的動作猛地一僵,那顆乾癟的頭顱極其詭異地、完全違背常理地向後扭轉了一百八十度,露出一張佈滿褶皺、如同風乾橘皮的臉!一雙眼睛沒有眼白,只有兩點綠豆大小的、閃爍著純粹惡毒與瘋狂的紅光!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黑牙,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笑,如同夜梟啼哭。
“擅闖……禁地……死……” 嘶啞破碎的聲音,如同砂礫摩擦。
話音未落,他枯爪般的手猛地一揮!地上那個盛滿汙血的陶罐驟然炸裂!粘稠腥臭的血漿如同有生命般爆射開來,化作數十道猩紅扭曲的毒蛇,帶著刺耳的尖嘯,噬向闖入的四人!血蛇過處,連冰冷的石壁都被腐蝕出嗤嗤白煙!
“小心!”衡王厲喝,長劍瞬間出鞘,蕩起一片森寒的光幕,精準地斬向撲向他和白棠的血蛇。劍鋒與血蛇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血蛇被斬斷,斷口處卻爆開一團腥臭的血霧!
護衛也怒吼著揮刀格擋。然而那血蛇太過詭異刁鑽,其中一名護衛被一道血蛇擦過手臂,堅固的皮甲竟如同紙糊般被腐蝕穿透,手臂瞬間皮開肉綻,冒出黑煙,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刀勢一緩,頓時被更多的血蛇纏上!
“退後!”白棠清叱一聲,雙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結印。數張閃爍著強烈金光的符籙脫手飛出,在她身前瞬間連線成一道弧形的光盾。
“噗噗噗!”
數條血蛇狠狠撞在光盾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血霧瀰漫,光盾劇烈波動,金光迅速黯淡。白棠臉色一白,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那血咒師怪笑著,枯爪再次舞動,地上散落的血漿如同活物般再次匯聚,化作更多更粗的血矛,帶著更凌厲的破空聲攢射而來!同時,他口中唸唸有詞,石室門楣上那些剛剛畫下的猩紅符文驟然亮起,散發出強大的吸力,竟開始拉扯白棠和衡王的精神,試圖將他們的魂魄也拖拽進去!
“王爺,我要破他血源!給我一口真陽涎。我來壓制咒力!”白棠急聲喊道。
只是衡王好似並未聽懂白棠的話,白棠的銅鏡遞到衡王跟前,見他沒有任何行動,忙又道:“將你的舌尖血噴在鏡子上。”衡王聞言咬破舌尖,一口精純的真陽涎噴在白棠手中一枚古樸的青銅八卦鏡上!鏡面頓時爆發出刺目的清輝,如同一輪小太陽昇起,狠狠照向石室門戶上那些閃爍的符文!
清輝與猩紅符文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那股拉扯魂魄的邪異吸力頓時一滯。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白棠將手中的青銅八卦鏡遞給衡王凌雲,眼中厲芒暴漲!她無視了側面射來的幾道血矛,將術法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玄色閃電,直撲那血咒師!劍光凝練到極致,帶著一往無前、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直刺血咒師那顆扭轉過來的、佈滿猩紅符文的乾癟頭顱——那是所有邪力匯聚的核心!
血咒師眼中紅光大盛,尖叫著揮爪格擋,爪風帶著濃烈的腥臭和汙血。
“嗤——!”
劍尖與枯爪碰撞的瞬間,白棠的劍勢卻詭異地一滑,如同靈蛇吐信,竟在不可能的角度驟然加速變向!這一劍,蘊含了她畢生劍道精髓和周身修為的力量!
噗!
長劍毫無阻礙地貫穿了那顆佈滿符文的頭顱!從後腦刺入,劍尖從前額透出!
血咒師的動作瞬間凝固,眼中的瘋狂紅光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熄滅,只留下極致的驚愕和不敢置信。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隨即像一截朽木般,直挺挺地向後栽倒,枯爪兀自不甘地抓撓著空氣。
隨著他的死亡,空中狂舞的血蛇、石壁上閃爍的猩紅符文,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間潰散、消融!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惡禁錮之力,也如同潮水般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