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初入死魂谷(1 / 1)
"死魂谷?"蕭成訣皺眉,"在哪兒?"
校尉指向東北方向:"三十里外,兩山之間的深谷。常年瘴氣瀰漫,連北狄人都不敢輕易進入。傳說谷中有去無回,故名死魂谷。"
白棠的手微微發抖,但配藥的動作絲毫沒停:"有人親眼看見衡王墜谷嗎?"
校尉搖頭:"都是傳言……但殿下確實是在那附近失去蹤跡的。"
當晚,白棠徹夜未眠,救治了數十名傷兵。從他們零散的描述中,她逐漸拼湊出當時的場景:凌雲如何識破第一次埋伏,如何率軍突圍,又如何為了掩護殘部斷後,最終消失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
黎明時分,白棠找到正在安排哨衛的蕭成訣:"我要去死魂谷。"
蕭成訣手中的水囊差點掉在地上:"不行!那地方……"
"正因危險,才更可能是王爺最後的去向。"白棠平靜地說,"若是小將軍面臨絕境是會殊死一搏還是坐以待斃?禁忌之地死魂谷北狄人都不敢深入,對王爺而言反而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
"郡主!"蕭成訣急得額頭青筋暴起,"那裡瘴氣……"
"我是醫者,自然有辦法避瘴。"現有的藥材,想要配出避瘴的藥,對白棠而言並不難,"而且如果王爺真的在那裡,他可能受傷了,需要醫治。"
蕭成訣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無法說服她。他沉默片刻,突然解下腰間的佩刀遞給她:"還請郡主至少帶上這個。"
白棠驚訝地看著那把精美的短刀:"這……"
"這是父帥送我的寶刀,名'斷水'。"蕭成訣硬塞到她手中,"鋒利無比,必要時……可防身。"
白棠看到年輕將領眼中的關切和另一層更復雜的情緒,心中一怔,接過短刀仔細打量後遞回去:"謝謝小將軍,這刀是把好刀,看得出蕭大將軍是費了心的,只是這刀我不能收。將軍放心,我並非客氣,而是我有兵器。"
說著白棠生怕蕭成訣不信,手探進她的小荷包,當著蕭成訣的面先是取出皇帝賜給她的寶劍,然後又拿出二哥在生辰宴上送給她的寒蛟,然後又拿出自己慣用的匕首。蕭成訣看著白棠從巴掌大的小荷包裡呼呼掏出如此多的東西,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此刻的心情。這會腦子裡早已沒有方才的那點子失落,只剩下不可置信的驚詫。
“白姑娘,這麼小的包,居然能裝那麼多東西?”
“蕭小將軍還不知道吧,我是修道之人,這個,是一點道家人的小把戲。”冬遲和松翠聽到自家小姐如此自謙,恨不得立刻上前解釋,可是她們知道“才”不外漏,她們小姐厲害,她們知道就行,沒必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萬一給小姐招惹了麻煩就不好了。
白棠看到蕭成訣似是相信了自己所言,便開口繼續道:“可否請蕭小將軍幫我尋幾個熟知附近的嚮導,屆時小將軍就不用……”
"我當然要去。"蕭成訣打斷她,眼中閃爍著倔強的光芒,"父帥命令我保護您的安全,軍營中講究軍令如山,莫不是郡主想讓臣違反軍令?"
白棠還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三個時辰後,白棠已換上一身利落的勁裝裝,腰間配著短劍,率領小隊抵達死魂谷入口。谷口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黑褐色的岩石上佈滿詭異的暗紅色紋路,像是乾涸的血跡。一陣陰風吹來,帶著腐朽的氣息,令人毛骨悚然。
"郡主,蕭將軍,前方就是死魂谷了。"關東副將趙誠壓低聲音,"據說進去的人十死無生,連屍骨都找不到……"
白棠深吸一口氣,抬手隔著衣服摸了摸衡王臨行前給她的玉牌,聲音堅定:"我意已決。願意隨我進去的跟上,害怕的可以留下。"
兩名侍女、二十名護衛無一人退縮,齊刷刷地跟在她身後。白棠心頭一熱,從馬鞍上取下一個包袱,裡面裝滿了各種藥瓶和繃帶。白棠將包袱遞給冬遲。
“將藥丸取出,每人分發一粒,這是解毒丸,以防萬一;藥包隨身攜帶可驅除蛇蟲。”白棠並未告知眾人藥包裡還有她親自畫的符籙,畢竟這死魂谷名字就起的駭人,若是在讓他們知道自己還給他們準備了驅邪的東西,害怕他們以為連自己都怕鬼,進而更是心存畏懼。
"出發!"看著眾人準備妥當,白棠一聲令下。
谷口兩側的峭壁如同巨獸張開血盆大口,黑黝黝的望不到底。更詭異的是谷中瀰漫著濃稠的灰霧,即使在呼嘯的北風中也不散不淡。濃重的霧氣在四周翻滾,能見度不足十步。白棠命人點燃火把和防風油燈,卻發現火焰呈現出詭異的幽綠色,照得人臉慘白如鬼。
"小心腳下!"趙誠突然喊道。
白棠低頭,看到地上散落著森森白骨,有人的,也有野獸的。她面色如常,繼續向前。霧氣越來越濃,呼吸變得困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腥味。
"有毒瘴!"白棠迅速從腰間取出準備好的解毒丸,分給眾人,"含在舌下,不要吞嚥。"
隊伍緩慢前行,不時有奇怪的聲響從霧中傳來——像是低語,又像是哭泣。一個年輕的護衛突然大叫起來:"那裡有人!我看到了!"
白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有濃霧。"冷靜點,是幻覺。"她話音剛落,那名護衛卻像著了魔一般衝向霧中,轉眼消失不見。
"回來!"趙誠想去追,被白棠攔住。
"別分散!繼續前進。"白棠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必須保持冷靜,為了凌雲。
越往裡走,眾人越發的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脊背,那不是北境常見的寒冷,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彷彿有無形的手在撫摸他們的每一寸皮膚。灰霧濃稠得幾乎實質化,能見度不足十步,連同行人的頭在霧中都顯得模糊不清。更詭異的是,所有聲音都被吞噬了——眾人踏在碎石上的聲響、鎧甲輕微的碰撞聲、甚至同伴的呼吸聲,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