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以一敵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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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萬鐵騎如潮水般湧來,大地為之震顫。白棠計算著距離,三百丈、兩百丈、一百五十丈……

"放!"

第一波箭雨騰空而起,箭矢在空中劃出數百道火線,落入衝鋒的騎兵陣中。剎那間,北狄前鋒人仰馬翻,戰馬被火焰驚得直立而起,將騎手甩落在地。那些不幸中箭計程車兵,身上火焰迅速蔓延,慘叫著在地上翻滾。

但北狄騎兵實在太多,前鋒的混亂很快被後續部隊踏平。阿史那羅怒吼著催促大軍繼續衝鋒。

白棠面不改色:"火砂準備。"

數十架投石機同時發動,裝載著火砂的竹筒被拋向高空。這些竹筒飛到敵軍上空時突然炸裂,無數細小的火砂顆粒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火砂落在盔甲上、皮膚上、戰馬身上,立刻燃起無法撲滅的火焰。

"火焰暴雨!"城牆上的關東將士歡呼起來。

北狄騎兵陣中頓時化作一片火海。戰馬驚恐地互相沖撞,騎手們要麼被火焰吞噬,要麼被同伴踐踏。阿史那羅的金甲上沾了幾粒火砂,侍衛慌忙用溼布撲打,卻發現越打火勢越大。

"撤退!撤退!"不可一世的北狄親王終於發出撤退命令。

白棠等的就是這一刻。她拔出佩劍,直指潰退的敵軍:"開城門!追擊!"

鐵門關大門洞開,五千精兵如猛虎出閘。他們箭無虛發,每一支火箭都精準地落在北狄敗軍最密集處。阿史那羅在親兵掩護下倉皇北逃,進宮的號角伴隨著廝殺聲、慘叫聲、刀劍聲響徹整個關東內外。血霧漫天,映入眼簾的除了兵器就是血液。

這一仗,白棠好似一個無情的殺人機器,砍就完了。砍得精疲力盡,殺的聲嘶力竭,停下的那一刻,她感覺全身的力量都用完了,可眼前好似還有殺之不盡的敵人在晃悠。她銀色的戰甲上沾滿了鮮血,都是敵人的鮮血,她的胳膊被砍了一刀,但是並不嚴重,只是皮外傷,甚至都不影響她砍人。可是停下的那一刻,她卻感覺那傷口很疼,很疼。

夕陽西下,白棠站在戰場上,望著遠方潰散的北狄大軍。她身後,士兵們正在救治傷員、清點戰利品。這樣嚴寒的天氣,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很快就凝結成了冰,熱氣還沒褪盡,徹骨的寒意便襲來。饒是這樣,白棠還是一動不動的望著遠方。

阻擊北狄撤退的封珩一部,終於在夕陽完全落下前回來了。

看著為首打頭的師兄和師姐,白棠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開了。只是看著師兄師姐的狼狽模樣,她沒良心的笑了出來。

只見他們幾人頭髮都是亂糟糟的,敵人飛濺過來的鮮血和汗水凝固在頭上,經過北地寒風的打造,那各有想法的一縷縷頭髮,要麼卷在一處成團血疙瘩;要麼東倒西歪的亂髮叢中,屹立著幾縷狂放不羈的,這殺馬特造型,簡直了了!

他們身上的盔甲已有多處破損,染著諸多血跡,也分不清那血究竟是敵人的,還是他們自己的。臉上也沒有一處是乾淨的,不是血痕就是汙泥,看著如此狼狽的師兄、師姐們,白棠笑著笑著就哭出了聲。

“小糖塊,你咋哭了?別害怕,這血不是師兄師姐的,我們都沒事。”雲九晞七手八腳的安慰白棠,想伸手去給白棠擦眼淚,看著自己紅黑的髒手,最後將人直接抱在懷裡。

"封千戶你們回來了,"趙誠滿臉激動小跑過來,"你們那邊戰況如何?“說完也不等封珩回答,又激動的對白棠道:”將軍,咱們這邊戰場已經清點完畢,此戰我軍傷亡不足五百,殲敵逾萬,俘虜數千,真乃奇蹟!"

情緒恢復後的白棠卻望著那些被燒焦的屍體,眉頭微蹙:"火器雖利,終究太過殘忍。傳令下去,俘虜全部給予醫治,不得虐待。"

封珩看了一眼柳世風幾人,然後上前拍了拍白棠的肩頭,似是無聲的安慰。就在白棠對著封珩點頭,想說自己沒事時,就突然聽到封珩高聲道:“將軍,屬下幸不辱命,大敗阿史那羅殘部,麾下雲百戶生擒阿史那羅。”

聽到封珩的話,趙誠和白棠都陷入短暫的驚詫,他們身側打掃戰場計程車兵也都因著封珩的話,突然頓住了手中的動作,而後眾人就看到封珩幾人身後的眾將士自動散開,中間赫然是被捆綁成了粽子一般的阿史那羅。“

“將軍,快……看……看……阿史史……”趙誠激動的說不出話,阿史那羅是北齊第一猛將,也是當今北齊皇帝的親皇叔,當年他能取得汗位,得益於阿史那羅的兵力支援。他被生擒,那北齊皇帝肯定會設法營救,至於放不放人,怎麼放人,這就是大奉朝廷的事情了。但有一點能確定,他們抓了阿史那羅,這北齊和大奉的仗打不起來了。

白棠此刻也是心潮澎湃,洶湧萬分。老實說,打仗,她從心底畏懼,畏懼這戰爭會讓百姓受苦,畏懼這戰事讓衛兵受傷,畏懼鮮活的生命頃刻間變成亡魂。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殺的人太多,煞氣太重,讓她都看不見陰魂了?

她渴望生活在一個和平年代,可她也知道,哪怕是在上輩子,那麼好的國家裡,也是因為有人負重前行,才換回億萬百姓的安居樂業。戰爭在哪個時代都是存在的,只是有的被百姓看到,有的沒有。

好似這北地的風雪也不願看到一地的生靈塗炭,這才一會的工夫,地上鮮紅的血水就被皚皚白雪給覆蓋。望著滿天飛雪,感受著天寒地凍的時節,白棠無比想念一家人圍爐吃涮肉的日子。人這一輩子,能安穩的活著已然不易,戰火紛飛的場景,她真的不想再看到。

白棠對著封珩、柳世風、宴安和雲九晞深深的鞠躬,趙誠見狀也跟著深深的給幾人鞠躬,身後的那些士兵也都投去致敬的目光。白棠的這些師兄師姐,乃大義之士,他們受得起這一拜。

眾人一同轉身走向關內,白棠的銀甲在夕陽下泛著血色。這一戰,白棠之名將響徹關東內外。

七日後,白棠帥軍從鐵門關回關東大營。沿途百姓跪拜相迎,孩童們傳唱著新編的歌謠:"銀甲白袍驚蟄槍,三千破五萬,火雷震八方。"

聽著百姓的傳唱,白棠刻意維持的嚴肅表情差點沒崩住。這也太誇張了,怎可能用三千士兵大破人家五萬精兵,明明是五千再加上師兄的一千人馬,這些還不算在城內投射的那些士兵。不過白棠也不可能去挨個跟百姓解釋,畢竟聽趙誠說,城內都快將她傳成三頭六臂的神仙人物了,說是她憑藉一手煉丹神技,造出可開天劈石的丹藥……

當白棠回到大營時,發現昏迷月餘的凌雲竟靠坐在榻上。男人蒼白的手指間捏著一片霹靂彈的殘片,見她進來輕輕笑了:"聽說……棠兒……活捉阿史那羅,徒手把北狄王庭燒成了……煉丹爐?"

白棠的鎧甲還沒卸下,帶著血腥味撲到他的床側。凌雲看著身邊的姑娘,很想將人抱在懷裡,最後只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語:"下次不要再讓我擔心了……"

“王爺是搶了我的詞,這話應該我對你說。”

“好,都聽棠兒的……”帳篷外面疊起羅漢的幾人,面上都是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老懷安慰的表情。一眨眼,小棠兒都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幾人正在暗自感動,轉身卻看到顧杭的一臉嫌棄。

得,他們幾個還都是孤家寡人呢,小棠兒卻已經有了動靜,這下山上的那些老傢伙更得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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