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情殺?(1 / 1)
本想讓人直接將錢維的屍體帶下山,可是思及錢維的死因還有身份,她覺得自己太沖動了。
安排人去巡防司給凌雲送信,白棠帶著人守在洞口。
差不多一個時辰過去,凌雲親自帶著人過來了。
“棠兒如何找到這裡的?”凌雲去山洞裡面親眼證實了屍體就是自己昨日看到的那個書生後來到白棠身側問道。
“她,是錢維的表妹,是她找我求助,說是有野獸要啃食她表哥的身體。裡面的那個叫錢維,是集英殿修撰家的公子。“
凌雲聽到白棠的話很是詫異,集英殿修撰負責撰寫和編纂歷史記錄和其他重要文獻。也會負責校勘和稽覈一些已經完成的書籍。但是很少會參與國家政策的討論。可以說他們是很單純的史官,這樣的官員鮮少能與人產生官場上的利益糾葛。所以大機率不是官場上的報復行為,但是凡事沒有絕對,還是要調查以後方知真相。
屍體收殮好,眾人就一起回了城。
白棠與凌雲同乘馬車,路上將程明麗告知的事情盡數告知了凌雲。
“所以,現在的程明麗並非她本人,而是女鬼?”凌雲總結道。
“按照她所說,是。但是我還需親眼見過程明麗才能確定,現在程明麗是否活著,我尚且不知。”白棠老實說。
“無妨,等回到衙門,讓人喊錢府的人來認屍,依你所言那個程明麗與錢維情義深重,定然也會過來。便是不來,我們再尋機會,喚她過來,也不會打草驚蛇。”聽著凌雲的話,白棠點了點頭。
冰冷的衙門殮房內,氣氛凝重得如同結冰。白棠和凌雲肅立一旁,目光落在覆著白布的屍體上。衙役低聲回報:“大人,已確認,死者正是集英殿錢英錢大人府上的公子,錢維。”
錢英沒有哭。他像一尊瞬間被抽空了生氣的石像,僵在原地。眼珠死死釘在兒子那張因窒息而青紫扭曲、脖頸上深紫色勒痕觸目驚心的臉上。
他喉結劇烈滾動,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彷彿瀕死的魚。猛地,他一步上前,枯瘦的手指顫抖著,幾乎要碰到兒子冰冷的臉頰,卻又像被燙到般猛地縮回。他踉蹌一步,渾濁的老淚終於奪眶而出,混合著滔天的恨意,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低吼:“誰……是誰……膽敢害我兒?!”
白棠面色沉凝,正要簡述案情,一個錢府家丁連滾爬爬地衝進殮房,聲音因極度恐懼而劈叉:“老爺!老爺!不好了!府裡……府裡出大事了!夫人……還有二公子、三小姐……他們……他們都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像是……像是中毒了!老爺您快回去啊!”
“什麼?!” 錢英如遭五雷轟頂,身體劇烈一晃,管家眼疾手快扶住才沒摔倒。他看看地上長子的屍體,再想想家中妻兒危在旦夕,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喪子之痛。
“快!回府!” 他嘶啞地咆哮,甚至顧不上向白棠、凌雲行禮,推開管家,跌跌撞撞就往外衝。管家也慌了神,指揮著人留下看著大公子,剩下的人護送老爺回府,一行人亂作一團。
白棠與凌雲迅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中毒?難道是……” 白棠腦中瞬間閃過那個被女鬼附身的程明麗。
“王爺,我們速去錢府!事態有變!” 兩人毫不猶豫,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昔日鐘鳴鼎食、僕從如織的集英殿錢大人府邸,此刻已淪為一片死寂的修羅場。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甜苦澀氣味,那是劇毒混合著嘔吐物的氣息。僕人們面無人色,瑟縮在角落,連哭都不敢大聲。
正廳內,一片狼藉。錢英的髮妻——錢夫人歪倒在主位的軟榻上,面如金紙,嘴角殘留著暗黑色的血沫,氣息奄奄。二公子、三小姐等幾位錢家子嗣橫七豎八地倒在椅旁、地毯上,同樣昏迷不醒,臉色青紫,症狀可怖。
幾個忠心的老僕正徒勞地用溼帕子擦拭主子嘴角的汙穢。
而在大廳中央,背對著門口,站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素白得刺眼的衣裙,長髮披散,遮住了大半邊臉。身形單薄,卻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陰冷死氣。她手中,一個青瓷小藥瓶已經空了,瓶口殘留的幾滴濃稠黑褐色毒液,正緩慢地滴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洇開一片死亡的印記。
“程明麗?!是你?你這個賤人!” 錢英一眼認出那身衣服和身形,滔天的恨意與失去兒子的痛苦瞬間爆發,徹底點燃了他。他指著那白衣背影,目眥欲裂,破口大罵,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變形:“毒婦!忘恩負義的東西!我錢家供你吃穿,你卻妄想攀附我的維兒!你說,維兒是不是你殺的?你……你竟敢害死他!如今還要來毒殺我全家?!我要將你碎屍萬段,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狀若瘋虎,就要撲上去。
那白衣女子,以一種非人的、關節彷彿生鏽般的僵硬姿態,緩緩轉過身。露出的,正是程明麗那張清秀的臉龐。然而,此刻這張臉上沒有一絲活人的生氣。皮膚是死人般的青灰,嘴唇烏紫,雙眼空洞得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映不出任何光亮。最詭異的是她的嘴角,向上扯出一個極其僵硬、毫無溫度的弧度,像是在笑,卻比哭更令人毛骨悚然。
“恩?義?” “程明麗”開口了,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嘶啞、乾澀、帶著詭異的摩擦迴響,完全不是她原本溫婉的嗓音。“錢英……血債……血償……你兒子……只是……利息……”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入在場所有人的骨髓。
“維兒……維兒……真是你殺的?!” 錢英聽到這詭異的“承認”,更是悲憤欲絕,幾乎要氣暈過去。可是極度的憤恨讓他迸發超強的爆發力,衝向程明麗,誓要將她殺死。
“錢大人,住手!” 白棠清冷的聲音如同利劍般插入這混亂癲狂的場面。她一步上前,擋在錢英和那詭異的“程明麗”之間,目光如炬,緊緊鎖住那張青灰的臉。“你看清楚!她不是程明麗!真正的程明麗,絕不會傷害錢維分毫!” 白棠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壓下了錢英的狂怒。
錢英一愣,喘著粗氣,驚疑不定地看著白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