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怨鬼索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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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的目光掃過“女鬼”空洞的眼睛,轉向錢英,聲音清晰而沉重,蘊含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真正的程明麗,對令郎錢維用情至深!她為了守護錢維的屍身不受邪祟侵害,甘願離魂,讓出了自己的軀殼!眼前這具行屍走肉裡盤踞的,是另一個含恨而終、怨氣沖天的女鬼!她附身程明麗,借她之手,先殺錢維,再毒你滿門!這是索命!是復仇!”

“離魂……守護……女鬼……復仇?“ 錢英被這一連串匪夷所思卻又直指核心的話語震得頭腦嗡嗡作響,他看著眼前那具散發著陰冷死氣的“軀殼”,又想起兒子脖頸上的勒痕,一股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他下意識地看向地上昏迷的妻兒,恐懼如毒藤般纏繞上他的心臟。

衡王凌雲看到那錢英的表情,便已確認他定然不是冤枉的,“錢英!事到如今,你還想隱瞞嗎?!”

錢英被衡王的氣勢所迫,只一眼便不敢再直視衡王的眼睛。

白棠的目光銳利如刀,緊緊逼視著錢英瞬間失色的臉,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擊他的靈魂:“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殺過一個女人?一個被你奪去性命、含冤莫白、最終化為厲鬼回來向你索債的女人?!”

“殺……殺女人?!” 錢英的臉色在剎那間褪盡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比地上昏迷的家人更加駭人。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彷彿看到了最恐怖的景象。豆大的冷汗瞬間從額角、鬢邊涔涔而下,浸溼了錦袍的領口。

他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幾乎無法閉合。巨大的恐懼和被人戳破秘密的驚惶讓他本能地矢口否認,聲音尖利而破碎,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虛弱:“胡……胡說八道!本官……本官乃朝廷命官……集英殿行走……向來……向來克己奉公,仁德待人!怎……怎麼可能殺人!更……更不會殺什麼女人!荒謬!簡直荒謬絕倫!” 他一邊嘶吼著否認,一邊腳步踉蹌地向後退去,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不敢與白棠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對視。

然而,他那瞬間崩潰的表情,那無法控制的顫抖,那蒼白如鬼的臉色,以及那聲嘶力竭卻毫無底氣的否認,都像最清晰的證詞,無聲地宣告著他心底那個血腥的秘密。

“錢英,你確定要死不悔改?”凌雲再次迫壓於他。

“王爺想屈打成招不成,下官不知什麼女人,休想栽贓於本官。”說完這句話後,似是被脅迫的委屈爬上錢英的臉。見此白棠只覺得這錢大人演了一手好戲,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再次降臨,只有昏迷者微弱的呻吟、僕人壓抑的啜泣,以及錢英自己那擂鼓般、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聲,在瀰漫著死亡氣息的空氣中,沉重地迴響。

那佔據了程明麗軀殼的“女鬼”,依舊無聲地咧著那僵硬的嘴角,空洞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死死鎖定了錢英靈魂深處那片被鮮血染紅的黑暗角落。

眼見錢英咬死不認,臉色慘白卻依舊矢口否認殺過女人,白棠眼中寒光一閃。她知道,面對如此深重的恐懼和頑固的隱瞞,言語已無用。必須讓真相本身,來撕碎這偽善的假面!

“冥頑不靈!” 白棠低喝一聲,手腕翻動,指間已夾住一道硃砂繪就、靈光流轉的符籙。她口中唸唸有詞,清越的咒文如同實質的音波在死寂的大廳中震盪開來。符籙無風自燃,化作一道凌厲的金光,直射向僵立在大廳中央、散發著陰冷死氣的“程明麗”!

“呃……啊——!” 一聲非人的、飽含痛苦與怨毒的尖嘯驟然響起,刺得人耳膜生疼。只見一道灰黑色的、扭曲掙扎的虛影猛地被那道金光從程明麗的軀殼中硬生生“打”了出來!程明麗的身體如同斷線的木偶般軟倒在地,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死氣卻消失了。

被強行剝離軀殼的怨魂女鬼,在空中劇烈翻滾、扭曲,形態模糊不清,只有滔天的怨氣如同實質的黑霧般瀰漫開來。

方才白棠為制止她傷害錢英時打出的符籙和此刻強行讓她離體顯然重創了她,她顯得狂躁混亂,發出陣陣意義不明的嘶吼,黑霧翻湧,似乎隨時會失控暴走,攻擊在場的所有生者。

白棠眼神凝重,毫不猶豫,指尖再次祭出一道符籙,此符紋路更為繁複古老,散發著寧靜祥和的氣息。“定魂安魄,暫返清明!敕!” 符籙化作一道柔和的青白色光芒,如同溫暖的泉水般包裹住那團狂躁的黑霧。

黑霧的翻騰漸漸平息,扭曲的虛影開始凝聚、清晰。一個穿著粗布舊衣、身形瘦弱、面容憔悴卻依稀可見生前清秀的女子虛影浮現出來。

她空洞的眼神在青白光芒的照耀下,漸漸恢復了一絲神采,但那神采中蘊含的,是無盡的悲苦、刻骨的仇恨和滔天的冤屈。

“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白棠看著那女子的眼神,對她溫聲說道。

被悲苦和仇恨充斥著的女子聽到白棠的聲音,彷彿被洗禮了一般,她怔怔的看著白棠,不敢相信自己的目光。

“你不要怕,告訴我,你是誰?你認識他,對嗎?告訴我你為何要害錢家人。”白棠的聲音帶著堅定,彷彿有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抵她的魂體。

“我……我叫呂阿芹……他……他……”

呂阿芹看向錢英,她的魂體劇烈顫抖著,那雙恢復了些許神采的眼睛,如淬了毒的箭矢一般瞬間鎖定了面如土色、抖如篩糠的錢英!那目光,如同不得不發的懸箭,剜向錢英的靈魂深處。

“錢英……錢郎……我的……好夫君啊……” 呂阿芹開口了,聲音縹緲而淒厲,帶著無盡的哀傷與怨毒。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恨不得扎進錢英他的心臟。

“呂阿芹,你叫呂阿芹?”

錢英在聽到白棠提及“呂阿芹”這個名字的瞬間,就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

他渾身劇震,雙腿一軟,若非管家死死架住,早已癱倒在地。他瞳孔放大到極致,充滿了無法置信的極致恐懼,死死盯著白棠目光處的空地。他好似真的看到了亡妻的身影,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錢英,你還要否認嗎?!” 白棠厲聲喝道,同時雙手結印,一道無形的法力波動掃過錢英的雙眼,“雖然我的法力用在你身上實在浪費,但是為了讓你與故人重逢,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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