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與死神搶人(1 / 1)

加入書籤

白棠意念微沉,用透視眼檢視楚墨的身體,發現他有兩根肋骨骨折,其中一根斷裂的肋骨像一把匕首,斜斜的刺入孩子嬌嫩的肺部上面。肺部被刺穿的創口還在隨著微弱的呼吸緩緩滲血。

她將手探在小公子的脖頸,氣息微弱如遊絲,唇邊凝固著刺目的黑紅血跡,每一次艱難的吸氣都伴隨著胸腔內令人心悸的溼羅音。

太醫們本來處在束手無策的絕望中,看到白棠進來那一刻,彷彿看到了生機。承郡王府的世子楚道濂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榻上的幼子,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衡王凌雲緊鎖眉頭,拉住了想要對白棠發難的楚世子。

“不能再拖!”白棠的聲音斬釘截鐵,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肺葉被斷骨刺穿,積血嚴重壓迫心肺,需立刻取出斷骨,清理積血,縫合肺腑!五分把握,是極限,亦是唯一生路!”

“五分,你聽到樂安公主所言沒有?我沒有聽錯吧?”屋內的孫太醫拉著王一成的胳膊確認。王一成看到楚世子悲切的神情,沒有回覆孫太醫。

楚道濂看著兒子慘白的臉,又看向白棠那雙沉靜卻蘊含著強大力量的眼睛,所有的猶豫瞬間崩潰,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嘶啞破碎:“求公主救我兒!一切後果,我楚道濂承擔!只求……只求公主盡力!”

“好!”白棠沒有廢話,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手術刀,“準備!最亮的燭火,越多越好!烈酒!沸水!王爺,煩請你幫我看看我的婢女可來了,我需要她們的輔助。”她的命令清晰而迅速,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府的下人聽到世子爺吩咐,立刻如蒙大赦般行動起來。

太醫們面面相覷,隨即爭先恐後:“下官略通外傷,願為公主輔助!”“下官願為公主持燭!”“下官可遞送器物!”他們深知這是見證奇蹟或……最後時刻,但醫者的本能讓他們渴望參與這前所未有的救治。

很快,楚墨的寢床被改造成了臨時的手術檯。數十支粗大的牛油蠟燭被點燃,環繞四周,將床榻照得亮如白晝,卻也投下搖曳晃動的巨大陰影,平添幾分詭異與緊張。

用以消毒的烈酒氣味瀰漫開來。紅泥小爐上的沸水翻滾著,裡面煮著白棠帶來的手術器具,特製銀質器械——小巧得驚人的柳葉刀、帶細密齒紋的銀鉗、幾枚弧度不同的銀針。

白棠用烈酒淨手,動作一絲不苟。她示意一位經驗最老道、手最穩的太醫持燭,務必讓光線集中在楚墨的左側胸肋部。另一位比較健碩的太醫負責看住楚墨,不讓他在手術中亂動。而采薇和採荷負責給她遞送器械和擦汗。其他幾名太醫本不被允待在屋內,在多次懇求下白棠准許他們在旁圍觀,但是不可發出任何動靜。但是也言明,若是影響她手術,立刻丟出去。

衡王凌雲親自守在門外,眼神如鷹隼,既是護衛,也是見證。

“再來一個人,按住他,絕不能動!”白棠沉聲道。

那個剛才被選擇固定患者的程太醫上前,小心翼翼卻穩固地按住楚墨瘦小的肩膀,一側圍觀的王太醫一個健步衝上前按住楚墨的雙腿。他身側的另外幾個太醫憤恨的等著王一成。太不地道了,都不讓樂安公主選,他自己就衝上去。

孩子太小,才四歲,白棠不敢讓他服用太多的麻醉藥,否則會引起毒性反應,損傷孩子的神經。

白棠拿起那把在燭火下泛著寒光的薄刃柳葉刀。刀尖懸在楚墨左肋下,一個避開大血管、能最快接近斷骨的位置。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專注得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那一點皮膚。手腕穩如磐石,刀尖精準落下,劃開皮膚、皮下組織、肌肉……動作快而穩,儘可能減少出血。鮮血立刻湧出,染紅了周圍的布巾。持燭的太醫手微微顫抖,光暈晃動了一下,白棠立刻一個冷厲的眼神掃過去,太醫瞬間穩住。

傷口被撐開,露出鮮紅的肌肉和森白的肋骨斷端。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白棠用意念控制異能,透視眼在血肉模糊中精準地指引著方向。她看到了那根致命的骨刺,它深深地楔在肺組織裡,被血塊和破碎的組織包裹。

鉗骨拔刺,這是最關鍵、也最兇險的一步!稍有差池,拔出骨刺時造成二次撕裂傷或觸動大血管,瞬間就會要了楚墨的命。白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穩住。這樣的手術可比開腹取子難,而且這樣的手術也是她第一次嘗試。

穩好心神,白棠放下刀,拿起那把特製的、帶細密齒紋的銀鉗。鉗口極細,能牢牢咬住細小的骨片。她小心翼翼地避開周圍可見的血管,將鉗口探入傷口深處。汗水從她光潔的額頭滲出,順著鬢角滑落,她卻渾然不覺。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指尖和視線深處。

“穩住!”她低喝一聲,既是對助手們,也是對自己。

銀鉗的尖端在血肉中極其緩慢地移動、探索。終於,在透視眼的精準指引下,鉗齒穩穩地咬住了那根斷骨的末端!

“咬住了!”白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準備大量吸水的細棉布,銀針羊腸線備好!”她快速吩咐。

接下來是如履薄冰的拔除。她不能用力猛拽,必須極其緩慢、極其平穩地順著骨刺刺入的反方向,一點點地將它從粘連的血肉和肺組織中抽離出來。每移動一毫,都伴隨著組織被撕裂的輕微聲響。鮮血不斷從傷口和肺部的破口湧出。

突然,就在骨刺即將完全脫離肺組織的一剎那,一股暗紅的血液猛地從肺部創口噴射而出!速度之快,血量之大,瞬間染紅了白棠的衣袖!

“糟了!觸到血管了!”一名太醫失聲驚呼。

門外的楚道濂身體一晃,幾乎暈厥。

白棠瞳孔驟縮,但手卻穩得出奇!她沒有絲毫慌亂,幾乎是本能地,空著的左手閃電般抄起旁邊燒得滾燙的一把較粗的銀針,毫不猶豫地、精準地壓向那個正在噴血的肺葉破口!(此處參考烙燙止血,若有誇張,請見諒)

“嗤——”一陣皮肉燒焦的刺鼻氣味瞬間瀰漫開來!高溫瞬間封閉了出血點!這需要何等的眼力、決斷力和承受力!楚墨小小的身體在劇痛下劇烈抽搐了一下,被那兩名太醫死死按住。

冷汗浸透了白棠的內衫。她顧不上灼熱的氣味,目光死死鎖定在銀鉗上。骨刺終於被完整地拔了出來!帶著淋漓的鮮血和少許粘連的肺組織,被丟入旁邊的銅盆中,發出“噹啷”一聲脆響。這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