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靖遠世子出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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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靖遠侯府卻燈火通明。

今日是靖遠侯府和禮部侍郎兩家文定的日子,對侯府而言,本該是喜慶喧囂的訂婚之夜,此刻卻被一種沉重壓抑的恐慌所取代。

喜慶的紅綢還未撤下,在夜風中無力地飄動,與府內下人蒼白驚慌的面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世子李世棋,今日去周府訂婚時還英姿勃發、笑意盎然,此刻卻毫無生氣地躺在錦榻之上。面色更是一種灰黑色,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彷彿下一刻就要斷絕。

太醫已經請了數名,濃重的名貴藥味瀰漫在房間裡,卻壓不住那一絲若有若無、令人脊背發涼的陰冷。

有太醫壯著膽子建議李侯爺去沈府請樂安公主出手,畢竟白棠的醫術早就在京中傳開了,隨之她之前的驅邪避兇的那些本事也被眾人津津樂道。

周玥聽聞李世棋突患惡疾,第一個想到的也是白棠。是以,她不顧家人阻攔,直接換了衣服直奔尚書府。

此時的白棠剛睡下,便被下人稟告說是禮部侍郎之女周玥求見。白棠手指微點,便算出大致緣由。直接命人幫她更衣,等到白棠看到周玥前來,不等她下跪相求,便扶著她的手往外走。

兩人同出沈府時,正巧遇到了前來的靖遠侯夫人。她也是來請白棠過府替李世棋診治的。看到周玥大晚上親自來請樂安公主為兒子醫治,侯夫人對周玥多了兩分滿意。若非兒子一眼就瞧上了周玥,就周玥這瘦弱的模樣,她還真瞧不上。畢竟女孩子太瘦影響生育,她可不想兒子以後子嗣艱難。

幾人趕到李府,看到李世子的床側坐著一個年輕的姑娘,眼底滿是驚慌與無助。她顫抖著手,從身旁丫鬟端著的藥盞裡舀起一勺深褐色的湯藥,小心翼翼地、極其輕柔地喂到李世棋毫無血色的唇邊,藥汁卻大多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染髒了潔白的衣襟。她哽咽著,用絲帕輕輕擦拭,動作充滿了絕望的愛戀。

“表哥……表哥……求你……你喝一點,求求你喝一點……”她的聲音破碎,帶著泣音。

白棠看著身側一臉驚詫和氣憤的周玥,伸手將房門直接推開,眾人的進入,帶來了些許室外清冷的空氣。那姑娘聽到動靜立刻轉身,看到侯夫人和周玥的時候明顯一怔。

“萱兒,你怎麼在這?喂藥什麼的有下人,你表哥這裡不需要你伺候,下去吧。”侯夫人看到周玥臉上的神情,忙開口攆人。

“表姨母……”那姑娘還想說話,被侯夫人不耐的擺手趕走了。

"殿下,還請你先為李世子診治。“周玥控制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忽視那個年輕女子對李世棋非同一般的關心。

進入房間後,白棠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李世棋的臉上,只一眼,心便猛地一沉。那絕非尋常的惡疾!印堂處籠罩的死氣幾乎凝成實質,一種被強大陰效能量掠奪過生命力的枯敗感撲面而來。

——這應該是被道行極深的女鬼索命了!

而且,手法極其狠辣刁鑽,意在瞬間斃命,連搶救的餘地都不願留。

她的視線迅速下移,落在李世棋腰間佩戴的那枚瑩潤剔透的龍鳳呈祥玉佩上。她扯下玉佩拿在手裡,此刻,那玉佩已經產生裂紋,裂紋處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溫潤白光,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護住了李世棋心脈處最後一絲生機。

若非這枚被得道高僧開過光、蘊藏著純陽正氣的靈玉在最後一刻自動護主,拼死抵擋了那致命一擊,李世棋此刻早已魂歸地府。

“這玉佩已經沒用了,是它護住了李世子,為他尋了一線生機。”白棠將玉佩遞給侯夫人。

侯夫人聞言心中一凜,接過玉佩檢視,果然發現中間有一道明顯的裂紋。聽聞玉器有靈,玉破災消。真的是玉器顯靈了,她心中想著等兒子好了以後,一定去寺廟多請一些玉佩回來。

繼續檢視李世棋後,白棠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

既是如此兇悍的女鬼索命,為何這房間之內,竟感受不到絲毫殘留的陰煞之氣?尋常鬼物作案,總會留下痕跡,陰寒之氣久久不散。可這裡,除了李世棋本身散發的死氣與藥味,竟異常“乾淨”。

這不合常理。那陰氣,是從何而來?又是如何精準地作用於李世棋身上,卻不在環境裡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她不動聲色地環視整個房間。

靖遠侯夫人坐在稍遠處的椅子上,由嬤嬤攙扶著,以帕掩面,低聲啜泣。幾個有頭有臉的管家嬤嬤和侍女垂手侍立,個個面帶憂懼,大氣不敢出。周玥則是專注地站在身側,瞧著床榻上的李世棋。白日裡她在屏風後看他時還意氣風發的康健模樣,後來兩人還在周府花園小聊了一會,怎麼才半天的工夫,人就病弱成如此模樣?

白棠看著周遭的一切,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瀰漫著一種合乎情理的悲傷與慌亂。

然而,就在周玥看著下人重新端過來的湯藥,準備親自餵食李世棋湯藥時,猝不及防地,一股極其尖銳、冰冷刺骨的寒意,驟然刺向她後背心的位置!

那不是陰魂類的陰冷氣息,而是一種充滿惡意的陰寒能量,似是濃烈的嫉妒與怨毒。

白棠雖經歷過不少風浪,卻還是心中一驚,但她面上卻絲毫不顯。她沒有立刻回頭,而是藉著抬手似要整理衣袖的動作,身體極其自然地向一側微轉,眼角的餘光精準地投向寒意襲來的方向——

那是內室通往外面花廳的珠簾附近。

是她,剛才被侯夫人趕出去的年輕姑娘,好像是李世棋的表妹,夏文萱。

她方才從白棠身側走過時,她並未在其身上感受到陰魂的存在,可眼下卻實實在在有陰氣從她處傳來,真是令人費解!

夏文萱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極其專注地盯著床榻的方向。那目光似要穿透正在喂藥的周玥,死死膠著在昏迷不醒的李世棋臉上。那眼神深處,哪裡是擔憂?分明是一種幾乎無法壓抑的、扭曲的陰鬱!

方才她在室內的表現,是故意做給周玥看的?

她給白棠的感覺是有種強烈的佔有慾和不甘以及某種……不知名的複雜情緒!她與李世棋究竟有什麼糾葛?

似乎察覺到白棠的注視,或者說,感受到白棠身上那股不易察覺的、讓邪祟忌憚的清淨氣息,夏文萱的目光猛地一顫。

幾乎就在白棠想要進一步確認的剎那——

那股陰寒惡意,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夏文萱臉上的陰鬱瞬間消散,又恢復了那副柔弱擔憂的表象,甚至還不忘對著轉回頭看向她的白棠,微微頷首示意,露出一個勉強而哀傷的淺笑,完美得無可挑剔。

看著夏文萱離開,房間內,只剩下侯夫人壓抑的哭聲、周玥無助的啜泣以及瀰漫不散的藥味。

白棠緩緩收回目光,心念電轉。

屋內沒有陰氣,因為那致命的陰煞之氣,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這個看似柔弱的“表妹”自身!她根本不是被附身,而是……她本身就是一個容器,一個能操控極陰之力、且對李世棋懷著可怕執念的存在!

心下有了猜想,白棠便想著要給那夏文萱機會動手,才好一擊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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