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因果迴圈（1 / 1）
“我千里迢迢來京城，本是要報仇的。”夏文萱承認，“可見到你之後，又被你的溫文儒雅迷惑。我給自己找藉口，為你開脫。想著也許是上輩子，你被權貴所迫，情非得已。你的心底對我仍有情意，所以這輩子才會不自覺的接近我，關心我。”她的聲音忽然尖銳起來，“直到周玥出現！你看她的眼神，與當年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是她，是她仗著自己貌美勾引你，我不能讓你被她的外表欺騙，所以我給她下了蠱蟲，只要她變成大胖子，你就不會再喜歡她。可是，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她居然沒有胖，反而越來越瘦。可是那蠱蟲也不算沒用，至少讓她病了，醜了。讓侯夫人看不上她了，哈哈哈……”
“是你？是你給我下的蠱蟲？”周玥不敢相信的望著面前的女子，方才她還在同情她，可是此刻她對她說不出的氣憤。她怎麼能這樣？她跟她無冤無仇，只是因為不想自己嫁給李世棋，便要毀了自己！
“是我，要怪，就怪他。是他始亂終棄，是他朝三暮四。”夏文萱指著李世棋痛斥。
“周姑娘，你信我，我沒有，我不是。我與她從沒有私情，至少這一生，我敢保證，絕無私情。而且我沒有嫌棄過你，即便是得知你身患重病，我也未曾改變心意。你可以向我母親求證。”李世棋滿臉急色的解釋道。
周玥滿懷期待的看向靖遠侯夫人。
“是，棋兒他，唉……他對你一見傾心。自半年前在你的及笄宴上見過你一面，便情根暗許。一直鬧著讓我去提親，當時我還想讓他再看看別家的姑娘，便一直拖著。後來聽聞你生病了，這一病就是好幾個月，我曾在外面見過你一面，那時的你形容消瘦，面色青灰，哪還有棋兒描述的明媚模樣。於是我堅決反對，我不能讓我兒子娶個藥罐子回來，而且你那時的樣子，簡直像是要命不久矣。我自然不會同意棋兒娶你過門。只是那孩子是個倔的，後面家裡給他相看的姑娘，他都不同意。直到他祖父病重，家裡想著辦個喜事，給老爺子沖沖喜。碰巧，聽聞你的身體痊癒了，我……我……這才鬆了口。“侯夫人毫無保留的將一切都解釋給了周玥聽。此刻，相較夏文萱，她更看好周玥，畢竟周玥不會害自己的兒子，而夏文萱差點要了兒子的命。
聽到侯夫人的話，周玥看向李世棋的目光都熱烈了幾分。
”不是，你騙人，他明明心中有我，他時常對我笑，看到府裡的姑娘與我在一處，便會交代她們不許欺負我，他心中是有我的，是有我的……是他不敢承認。說什麼只把我當表妹，我不信，我不信……“夏文萱聲嘶力竭的喊著。
李世棋艱難開口：“我確實只視你為表妹，我讓家裡妹妹不要欺負你，只是覺得你一個人孤身在外……”
“那前世呢？”夏文萱直接逼問，“前世那個在梅樹下許下婚約的李世棋，也是把我當妹妹嗎？”
“我不記得前世！所以，你說的婚書，我無法認可。”李世棋提高聲音，“這一世我真的只當你是妹妹，我不知你這些荒唐念頭從何而來，但我李世棋這一世，行得正坐得直，從未做過負心之事！”
夏文萱還要爭辯，卻被白棠打斷：“或許，我能解釋一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白棠上前一步：“侯爺、夫人，在下是道家術士。我能讓你們看到李哲，已然證明我的身份。想要知道夏姑娘所言的真偽，我只需向她確認幾個問題”
她轉向夏文萱，目光如電：“夏姑娘，你說你前生自盡後在地府五十餘年，那麼應當知曉，地府有孽鏡臺，可照前世今生。你若真的經歷過，可能描述出那孽鏡臺的模樣？”
夏文萱毫不猶豫：“孽鏡臺並非一面鏡子，而是由無數面小鏡組成的巨大鏡牆，每面鏡子都映照著魂靈的前世罪孽。臺前有牛頭馬面看守，臺下是血池地獄，冤魂的哭嚎終日不絕。”
眾人聞言神色俱變，而白棠神色微變，繼續問：“輪轉王相貌如何？”
“輪轉王面如黑鐵，鬚髮皆紅，額生雙角，常穿玄色蟒袍。”夏文萱答得流暢，“他好酒，殿中常備千年陰醪，正是那日他飲醉了，我才有機會投胎。”
白棠緩緩點頭，轉向眾人：“她所言非虛，若非親眼所見，不可能知道這些細節。”她又看向李世棋，“李公子，或許你確實不記得前世，但這不代表前世不存在。飲下孟婆湯，前塵盡忘，是常理。”
李世棋怔在原地，面色變幻不定。
夏文萱見狀，忽然從袖中掏出一物：“你可認得這個？”
那是一個褪色的香囊，繡工精巧，上面繡著一枝傲雪寒梅，雖然陳舊，卻儲存完好。這是夏文萱投胎後拿著針線繡出的第一個繡品，正是當年她送給李睿的那隻香囊同款。
李世棋見到香囊，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這……這……這個香囊是你的？”
“這隻香囊，前世你進京趕考我曾送了一隻一模一樣的給你。”夏文萱的話落，李世棋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這隻香囊曾無數出現在他夢裡，只是每每看到這隻香囊他都是難過、壓抑和懊惱……
“那年我自盡時，手裡握著的就是這個香囊和你寫給我的婚書。”夏文萱淚流滿面，“我死後，我的家人讓它們一同跟我入殮。地府的那五十多年，這兩樣東西一直跟著我在地府受刑，直到投胎那日。”
李世棋顫抖著手接過香囊，翻到背面，上面果然用極細的絲線繡著兩個小字：李睿、文萱。
他踉蹌一步，面色慘白如紙，彷彿有無數被塵封的記憶洶湧而來，衝擊著他的神識。
“我……我好像記得……”他扶住額頭，痛苦地低語，“大雪……梅樹……還有……”
忽然間，他抬頭看向夏文萱，眼神已完全不同，充滿了震驚與愧疚：“文萱？真的是你？”
這一聲呼喚，跨越了生死與輪迴，證實了所有前塵往事。
夏文萱看著他眼中的震驚，積蓄了兩世的怨恨忽然崩塌，化作無聲的淚水潸然而下。
白棠長嘆一聲：“因果迴圈，恩怨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