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詭異的食肆(1 / 1)
因為劉賀堅持要進去保護白棠,白棠下車後給了他一張符紙,讓他燃成灰後喝掉。本想跟著一起進去,卻因為燃燒符紙耽誤了點功夫,等他喝完符水,卻突然僵在了門檻處。
方才那食肆還是個貼著封條的雜亂食肆,卻團在他眼中變了樣。此刻的食肆在他眼中就是再尋常不過的食肆:八張柏木桌擦得發亮,筷筒裡的竹筷頭尾齊整,他甚至看見了灶眼裡跳躍的藍色火苗。
"老闆娘,來三碗素面。"白棠擇了離灶臺最近的座位,裙襬拂過凳面時帶起細微塵埃。她指尖在桌案某處停頓——那裡有道深可見木髓的刀痕。冬遲和松翠在馬上就提前喝了白棠給的符水,此刻這些人在她們眼中跟活人無異。
突然,門簾被掀起,一個倒夜香的小哥裹著寒氣鑽進來,柳七娘見狀,立刻舀了熱湯遞過去:"快暖暖!你娘昨夜咳得可輕些了?"說著話,劉七娘從圍裙的口袋裡摸出一張泛黃的紙頁來,"我這麵攤上前幾日來了一個京師來的老大夫,我求著他給你娘開了一張藥方子,說是對肺癆有奇效。你拿回去到藥鋪去問問,看藥材可好尋,若是錢不湊手,你再來找我。"
“謝謝劉嬸子,趕明兒我就去藥鋪問問。”那夜香小哥身上帶著似有若無的臭味,松翠和冬遲忍不住屏住呼吸,看到自家小姐神色如常,便快速的換了口氣。
然後柳七娘麻溜的下面調味,一碗噴香的陽春麵便出鍋了。
“客官,你們稍等啊。六子他趕著去上工,這碗先給他,我這就給你們下。”柳七娘抱歉的對著白棠幾人說道。
“沒關係,老闆娘,我們不餓。就是覺得外面冷,想進來暖和暖和。”白棠柔聲道。
“嗨,這鬼天氣就是這樣。倒春寒冷著哩,等再過一個多月,就好了。”柳七娘說著又回到了他的灶臺邊忙活。
熱湯白氣氤氳中,劉賀突然看見小哥衣領下若隱若現的屍斑。他心下一驚,這是個死人?
劉賀並未跟白棠她們坐一桌,而是坐在門口那桌。門簾再次被掀起,他看到進來了一個莊稼漢模樣的男子。只見他進門後,直接走到灶臺前,將一吊銅錢放在灶臺上:"嫂子,虎子的媳婦有著落了!親家沒收彩禮,這錢沒用上,虎子娘讓我趕緊給你送來,巧兒也快嫁人了,可不能耽誤巧兒準備嫁妝。"
“虎子的老丈人家真的不要彩禮了?不是說至少得二兩彩禮才願意讓姑娘嫁過來嗎?咋突然改主意了?沒啥變故吧。”
“嫂子放心,親家說了,他們更看重虎子這人,只要虎子以後對他們姑娘好,錢不錢的無所謂。我跟虎子娘商量了,現在手頭緊,等我們日子好一些,就給媳婦把彩禮補上,一定不虧了人家姑娘。”
柳七娘還想說什麼,突然門簾再次被掀起來,一個戴帷帽的姑娘怯生生走進來。她對著灶臺的放心輕聲道:“勞煩來一碗素面。”
“好的,姑娘稍坐,面馬上就來。”柳七娘熱情的應承著,手裡的動作沒卻沒停。
“嫂子,那你忙,我先回去了,虎子和他娘還在家等著我呢。”男子招呼一聲轉身就離開了。
柳七娘端了三碗麵先是放在白棠她們桌上,然後招呼一聲,便又回到了灶臺。
冬遲和松翠看著眼前的面,沒人敢伸手動筷子。
她們三人端坐著,看向那個帶著帷帽的姑娘。
“七娘,我吃完了,先走了。”夜香小哥往桌上放了三個銅板,抹了把嘴離開了。
七娘囑咐夜香小哥夜裡慢著些,便繼續低頭下面,等到那碗麵出鍋後,她調好味後,往上面撒了一把蔥花便端著送到了那姑娘的桌上。那帶著帷帽的姑娘看到面來,撩起面紗開始吃麵,幾人透過她撩起的面紗,看到她橫貫左臉的刀疤在燭光下宛如蜈蚣。
女子吃麵的姿態很美,但是她吃麵的速度並不慢,等她吃完麵以後,去腰間掏錢,才發現腰上的荷包早就空空如也。
"不收你錢。"柳七娘將莊稼漢還的那吊錢從口袋裡掏出來,塞進姑娘手中,"趁天沒亮往南走,三百里外有家慈安堂專收苦命女子。你去那裡,還能尋一條生路。"
“拂柳謝過柳娘子……”那女子揣著那吊錢離開了。
“客人,我這陽春麵,要趁熱吃,面涼了就不鮮了。趕緊嚐嚐,大家都說我家的面是滄瀾一絕呢。”柳七娘很是自豪的推銷著。
白棠看著最後一位客人離去,指尖輕叩陶碗:"嗯,一看就知道是碗好面,麵湯滾燙,蔥油噴香。"她忽然抬眸直視柳七娘,"可是老闆娘,你這灶膛裡……"
"——根本沒有火。是如何煮的面?"
陶碗"哐當"翻倒。柳七娘脖頸處緩緩裂開血線,頭顱向後折出詭異角度,斷頸處不見鮮血,只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絲線如蛆蟲般蠕動。原本暖黃的燭火霎時幽綠,牆壁滲出暗紅血珠。
劉賀的驚叫卡在喉嚨裡。他此刻才看到——方才離去的那些人又都出現在了食肆裡。倒夜香的小哥腹腔破開大洞,莊稼漢後腦嵌著斧頭,戴帷帽的姑娘脖頸纏繞著麻繩。所有食客都保持著死時的慘狀,捧著空碗安靜坐在桌前。
無頭的身體仍在灶臺前忙碌,斷頸處傳出柳七娘帶笑的聲音:"客官說笑了,這面不是正在鍋裡煮著麼?"
白棠突然拂袖掃落陶碗。熱湯潑在地面竟結成冰霜,碗底黏著半片乾枯的指甲。
"七娘,你的脖子疼嗎?"白棠她一字一句問道。
無頭身軀劇烈顫抖,黑色絲線如蛛網般從斷頸噴湧。
"那日劊子手行刑時,手速快不快,有沒有把你砍疼?"白棠聲音放輕,"你最後看見的,是不是黃縣令腰間的平安結?"
柳七娘聽著白棠的聲音,詭異的身子轉了回去,然後頭和身體一同轉向白棠,”還是有些疼的,但是就疼了一會。因為行刑前劊子手讓我喝了一碗酒,說是喝了酒上路就沒那麼疼了。果然,喝過酒,就沒那麼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