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絕色美男(1 / 1)
劉賀將人從河裡拖上來,霎時河畔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和濃重的血腥味。
白棠讓人舉著火把,她半蹲在岸邊檢視男子的情況。
他傷的很重,身上多處外傷,有的地方深可見骨,白棠將手指放在那人的腕上,氣息虛無,這人離死就差一口氣。
不知為何,白棠的腦海裡突然想起三師兄說的那句話,閻王叫人三更死,我偏留人到五更。這是三師兄身為醫者的信念,白棠就簡單粗暴多了,她心裡接了一句,閻王叫人三更死,我給閻王豎中指。
這人傷那麼重,肯定有很厲害的仇家,白棠這一路本就事多,耽誤了程序,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管了。她拿起帕子擦拭自己的指尖為那黑衣人把脈時染上的血。她原已準備說出"回天乏術"四個字,就見冬遲小心翼翼地揭下那張被水浸透的銀絲面具時,所有理智的判決都在瞬間蒸發。
那是一張讓黃昏霞光都黯然失色的臉。
溼透的墨色長髮貼在稜角分明的頰邊,水珠正順著英挺的鼻樑滑落,停在似被硃砂點過的唇峰。即便昏迷中薄唇失血,仍透著驚心動魄的豔色。他的眉骨生得極高,眼尾迤邐沒入鬢髮,睫毛密如鴉羽,在蒼白的肌膚投下陰影。最詭譎的是右眼尾綴著顆極小的硃砂痣,像雪地裡落下的紅梅瓣,平添三分妖氣。
"搬到我馬車裡。"白棠聽見自己的聲音發緊,"用貂絨毯裹著,動作要輕。"
松翠欲言又止地看向主子突然泛紅的耳尖,小姐這是被美色勾引了。她忙看向車外的春綃,春綃是衡王給小姐的暗衛,平日裡就裝扮成二等丫鬟,扔在人堆裡都望不見的那種,這讓春綃看到了,不知道會不會給衡王送信?
白棠回到馬車上,讓人端來熱水給他先清洗,當玄色衣袍被金剪裁開時,連見慣重傷的劉賀都倒抽冷氣。猙獰的刀傷自左肩劈至腰側,但破碎衣料下露出的身軀卻讓白棠指間的銀針猛地一顫——那是具宛若戰神親手雕琢的身體,寬肩窄腰的輪廓被水光勾勒得淋漓盡致。八塊腹肌如鑿刻的玄鐵錯落排列,人魚線沒入染血的褲腰,舊箭疤與新鮮刀傷交錯成驚心的圖騰。
最致命的是右胸一道貫通傷,每次微弱呼吸都會滲出粉色的血沫。白棠凝神落針封穴時,指尖不可避免觸碰到溫熱的皮膚。緊繃的胸肌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震顫,汗珠順著她額頭滑落,正巧滴在那粒暗紅色的小痣上。
她突然覺得鼻腔發熱。
"小姐!"松翠驚呼著遞來絹帕時,白棠才驚覺自己竟對著傷員流了鼻血。冬遲死死低著頭假裝搗藥,顫抖的肩膀卻出賣了她。
"是、是太上火。"白棠手忙腳亂地塞住鼻孔,金針差點扎錯穴位,"回去誰也不準說聽見沒?特別是不能告訴王爺!"
縫合最後一道傷口時,她的目光不受控地掠過他腹肌的溝壑。那些舊傷像月老錯亂的紅線,纏繞在緊實肌肉上。當絹帕擦拭過腰側時,昏迷的人忽然發出低喘,喉結滾動著溢位破碎的呻吟。
白棠落荒而逃地衝進車外念清心咒,真是美色誤人。想當年,她在部隊的那些戰友哪一個不是一身腱子肉,怎麼這會看個腹肌就流鼻血了。上火,一定是上火。
白棠直接席地而坐在火堆旁,可腦海裡卻怎麼忘不了他腰間那塊赤焰胎記——像雪地裡燃起的火,那胎記她好像見過。
"阿彌陀佛,色即是空..."她捂著狂跳的心口喃喃,"這妖孽長相,要是救活了,得禍害多少姑娘啊……"
馬車被人佔著,白棠只得與冬遲她們擠在一起睡,次日起來渾身痠痛。人還沒醒,也不好將人直接扔下,索性將人拉著一同北上。
救人的第三日,他們的隊伍總算趕到了驛站歇腳。白棠這幾日睡的實在憋屈,更難受的是她已經好幾日沒有洗澡。進到驛站,迫不及待的安排人送熱水,沐浴。
氤氳的水汽在屏風後緩緩升騰,白棠將自己浸在溫熱的水中,滿足地喟嘆一聲。連日的奔波讓她的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能在這簡陋驛站享受一次真正的沐浴,已是難得的奢侈。
她閉上眼,剛要放鬆緊繃的神經,脖頸處驟然一涼!
那觸感尖銳而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緊緊貼在她最脆弱的脈膊上。白棠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所有慵懶愜意被這突如其來的威脅碾得粉碎。
“別動。”一個低沉沙啞,卻異常冰冷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
白棠沒有尖叫,甚至沒有大幅度的動作。她只是透過朦朧的水汽,看向倒映在對面銅鏡裡的模糊人影——一個身形挺拔的男子輪廓,正立於她的浴桶之後。
“恩將仇報?”白棠的聲音出乎她自己意料的平靜,只有微微繃緊的下頜線洩露了她真實的情緒,“我竟不知,撿回來一條這般會咬人的毒蛇。”
她感受到頸後的匕首力道微重了一分,似乎被“毒蛇”二字刺到。
“你是誰的人?”他冷聲問,氣息有些不穩,顯然重傷未愈又強行動武,讓他極為吃力。
“路過,順手救了你的人。”白棠緩緩道,大腦飛速運轉,“這就是你的謝禮?”
“巧合?”他語氣裡是全然的不信,匕首更緊,“說!誰派你來的?有何目的?”
白棠心下惱極,卻反而輕笑一聲,帶著譏諷:“目的?若真有目的,就該在你昏迷時將你剝皮拆骨,何苦浪費藥材,一路帶著你這累贅北上?”
她說話間,置於水下的手悄無聲息地移動,指尖摸到了浴桶邊緣一處略微鬆動的木刺。這是她剛才進來時就留意到的。
就在身後男子因她的話稍有遲疑的剎那——就是現在!
白棠猛地向後一仰頭,險險避開匕首最鋒利的刃口,同時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用盡全身力氣向下狠狠一拗!右手同時抓起之前摸到的木刺,毫不猶豫地朝他手腕猛刺下去!
“呃!”男子吃痛,悶哼一聲,完全沒料到這看似嬌柔的女子竟有如此大的力氣和這般狠辣的反應。匕首“哐當”一聲脫手,滑落在地。
白棠趁勢從浴桶中躍出,水花四濺也顧不得,隨手扯過屏風上掛著的寬大外袍裹住身體,回身便是一記凌厲的踢腿,直攻他下盤。
男子重傷之下本就虛弱,猝不及防被攻擊,踉蹌後退,撞在屏風上。屏風倒地,發出巨大聲響。
門外立刻傳來侍衛焦急的詢問:“小姐!出了何事?!”
“無事!不必進來!”白棠厲聲喝止。她不想讓更多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