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江洋大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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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悅來客棧二樓的天字號房內水汽氤氳。

白棠整個人浸在撒了玫瑰瓣的柏木浴桶裡,溫熱的水流包裹著肌膚,驅散了夜宴帶來的疲憊與酒意。果酒的甜香似乎還縈繞在鼻尖,混合著舞姬們衣袂間殘留的異域香氛,讓她總覺得身上沾滿了那些不清爽的味道。

她大抵是沒有那些權貴的享福命,這樣的應酬不會讓她感覺放鬆和享受,只會讓她感覺疲憊和厭煩。也或許是因為自己跟那孫大人不熟,不想應對。反正她在孫府待的如坐針氈。

有那工夫,還不如睡個懶覺或者舒服的泡個熱水澡。

她慵懶地閉上眼,長睫綴著細小的水珠,烏黑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光滑的肩頸和桶沿上。水面下的身體曲線因水流微微晃動而顯得朦朧,只偶爾有細膩的雪白肌膚在花瓣間隙若隱若現。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外頭走廊上陡然響起雜亂沉重的腳步聲、兵器碰撞的鏗鏗聲、以及男人粗聲粗氣的呼喝,瞬間劃破了夜的靜謐。

“搜!每間房都要查仔細了!那賊子中了爺一刀,跑不遠,肯定就藏在這客棧裡!”

白棠倏然睜開眼,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警惕與不悅。她微微蹙起眉,揚聲道:“冬遲?松翠?外頭何事喧譁?”

守在房門外的丫鬟松翠連忙應聲,聲音帶著些許驚慌:“小姐,是官兵在追查賊人,冬遲過去詢問了,劉大人也過來處理了。”

白棠警惕的在木桶中坐直身體,過了一會兒,便聽到冬遲的聲音,“小姐,官兵說看到那匪徒躲進我們客棧了,要一間間屋子搜查!”

松翠也小聲補充:“小姐,他們已經敲了隔壁幾間房的門了,怕是很快就到我們這兒……”

白棠心下微沉,官兵搜查,難免衝撞。她正欲吩咐冬遲讓劉賀去門口的官兵周旋幾句,話還未出口,卻猛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屋內除了她自己的呼吸聲,似乎……還有一道極輕微、極力壓抑著的喘息聲,混在水汽繚繞的空氣裡,近在咫尺!

她渾身一僵,背脊瞬間竄上一股寒意。

她在水桶裡慢慢移動,不等她回頭或做出反應,身後猛地水花四濺!

一個帶著濃重血腥氣的身影,直接嘩啦一聲跳進她的浴桶后里面,速度快得驚人,不由分說地便擠進了本就不算寬敞的柏木浴桶之中!

“唔!”白棠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倒抽一口涼氣,整個人被擠得向後撞在桶壁上。

熱水因為他們這劇烈的動作洶湧地漫出桶沿,潑溼了地面。她猛地回頭,在迷濛的水汽中對上一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是她之前救的那個黑衣男子。

白棠毫不猶豫的出手摘掉了他臉上的黑色面巾,可是他的面容仍被水打溼的黑髮遮去大半,露出的下頜線條緊繃著,唇色因失血而蒼白,唯獨那雙眼睛,銳利、冰冷,帶著亡命之徒般的狠戾與一絲難以掩飾的窘迫,正死死地盯著她。

這男人怕是克她,兩人兩次清醒時候的交鋒都是在浴桶裡,都是她衣衫不整的時候,若非她是一個現代人,有著非一般的思想,怕是早就羞憤至死了。

兩人此刻的姿勢尷尬驚悚到了極點。白棠身無寸縷,被這個男子緊緊擠在狹小的浴桶裡,肌膚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溼透衣物下冰冷的體溫和……黏膩的血汙。那濃重的血腥味混著玫瑰香露的氣息,形成一種詭異又危險的味道。

“你——大——爺……”白棠又驚又怒,臉頰瞬間燒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她下意識便想運勁將這人震開,可浴桶之內空間實在逼仄,她赤身裸體,許多招式根本施展不開。

而且對方雖然受了傷,但依然武功不弱,要知道困獸之鬥更為危險。似是看出白棠的意圖,他那隻冰冷的手如鐵鉗般瞬間扼向她的咽喉,試圖制止她的反抗和呼救。

白棠豈是任人拿捏之輩?即便處境如此不利,她亦閃電般出手格擋。水下雙腿巧妙發力,試圖絞纏對方下盤將其制住。一時間,浴桶之內水波劇烈震盪,兩人手腳在水中飛快過招,無聲卻驚險萬分。花瓣被攪得四處飛散,熱水不斷潑灑出來。

男子因動作牽動傷口,悶哼一聲,手上力道卻絲毫不減,眼中狠色更濃。

白棠心知如此下去不是辦法,正欲不顧一切喚入冬遲和松翠進來幫忙,哪怕驚動外面的官兵——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浴桶旁,彷彿她一直就在那裡,融於陰影。

是春綃。

她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的侍女模樣,甚至臉上都沒有什麼表情,但出手卻快如閃電。根本沒看清她如何動作,只見她探手入水,精準地扣住了那黑衣男子的肩井穴和某處關節。

男子身體猛地一僵,頓感半身痠麻,扼住白棠咽喉的手力道一鬆。

春綃另一隻手同時插入他腋下,看似沒用什麼力氣,竟生生將一個大男人從滿是熱水的浴桶裡“提溜”了出來,嘩啦一聲帶起大片水花,像拎起一隻落湯雞般扔在了溼漉漉的地面上,動作乾脆利落,甚至帶著點漠然的粗暴。

那男子猝不及防被摔在地上,傷口撞及地面,痛得他齜牙欲裂,卻仍未發出一點聲響——

“叩叩叩!”房門被用力敲響,門外傳來兵士極不耐煩的吼聲:“裡面的人磨蹭什麼?!開門!官爺查案!再不開門就撞開了!”

白棠反應極快,立刻朝春綃使了個眼色。

春綃心領神會,幾乎是聲音響起的瞬間,已俯身下去,用一塊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布巾死死捂住了男子的嘴。男子雖奮力掙扎,卻從始至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但是看向春綃和白棠的目光卻是一種關愛智障少年的眼神,好似在說,多此一舉。他比她們還怕被那些官兵發現,又豈會鬧出動靜。

他身下一扭想擺脫春綃的鉗制,躺到白棠的床上去,卻被春綃纖細的手指牢牢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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