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是故人啊(1 / 1)
"既是公主,我等更要進去檢查,萬一那賊人進了公主房內,豈不將公主陷入了危險境地。“
白棠聽著外面的吵嚷聲,知道若是不讓那些官兵進來,他們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各位官爺見諒,我們主子正在梳洗,不可闖入!”房門外的冬遲和松翠強作鎮定地應著聲。
白棠示意春綃將人藏好,然後抬腳又進了那浴桶內,深吸一口氣,迅速沉入水中,只露出頭顱,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帶著被打擾的不滿和一絲慵懶:“冬遲,何事喧譁?不知我在沐浴嗎?”
不待冬遲迴話,房門被人猛的開啟,幾名手持火把兵刃的官兵湧入房間,目光如電般掃過室內。屏風擋住了浴桶,但他們能看到地上大片的水漬和散落的花瓣,以及屏風後隱約的身影和蒸騰的熱氣。
為首的軍官皺了皺眉,抱拳道:“小姐,得罪了,我等奉命捉拿要犯,需檢視房間各處。”
他們的目光掠過房間,自然也看到了跪在地上正用力擦拭地板上水漬(實則是按著那賊人)的春綃,以及旁邊張著手擋在屏風前遮擋他們視線的兩個丫鬟。一切看起來都像是一個正在沐浴的千金小姐被突然闖入的官兵驚嚇到的場景。
“屏風後……”一個兵士試圖探頭。
“放肆,你們的眼睛怕是都不想要了!”白棠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的丫鬟正在收拾!爾等是要看我沐浴不成?!看來我得去尋一趟孫威,好好的給他說道說道。問一問,你們擅闖我房間,意圖看我洗澡是是不是他授意的。”
那兵士被她一呵斥,頓時縮了回去。軍官仔細看了看房間,衣櫃、床底等能藏人的地方一覽無餘,除了幾個丫鬟和那位沐浴的小姐,似乎並無異常。地上雖有水漬,但沐浴濺出水也實屬正常。再看那擦拭地面的丫鬟,低眉順眼,動作雖用力卻無異常。
只有白棠心提到嗓子,她看到被春綃擦拭的那片地方水色略深,那是黑衣人身上的血水。幸虧春綃迅速擦去了。
軍官遲疑了一下,終究不敢真的去冒犯這位身份不凡的貴人,揮了揮手:“小姐見諒,我等也是職責所在,打擾了,我們走!”
官兵們來得快,去得也快,腳步聲漸遠。
房門重新關上,冬遲和松翠立刻衝過去將門閂好,背靠著門板,嚇得腿都軟了,心臟怦怦直跳。劉賀方才都已經跟那些人表明了小姐的身份,他們還一意孤行的要闖進去搜查,看來那個黑衣人身上一定有不得了的東西。
松翠和冬遲只耽擱了一會,便忙去拿浴巾和衣服,白棠看著松翠過來,這才從浴桶中站起身,水珠沿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滑落。她面若寒霜,抓過鬆翠急忙遞來的寬大幹燥的棉巾裹住身體,赤足踏出浴桶,踩在微涼的地板上。
春綃已經起身,不知從哪找來了繩索,極快地將那因失血和穴道被制而有些萎靡的男子捆得結結實實,連嘴巴也用布條勒住,確保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白棠一個眼神的示意,春綃將人提到一側,面強而坐。白棠則是在冬遲和松翠的伺候下穿好衣衫。
她走到那男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烏髮滴水,素面朝天,只著了裡衣,本該是一派誘人的景象,但此刻她的眼神卻冰冷銳利,帶著極強的審視與壓迫感。
“我們也算是老相識了,”她開口,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沐浴後的微啞,卻清冷無比,“現在,說說吧。你究竟是什麼人?那些官兵為何追你?你究竟偷了什麼東西,讓官府的人如此大費周章的捉拿你?”
春綃聽到白棠問話,便上前將男子嘴巴上的布條扯下。男子清冷的神情此刻有一瞬的龜裂,因為他的傷口還有就是冷。白棠看到他臉上不正常的潮紅,上前用指背觸碰他的額頭,熱的燙人。她上前一把撕開男人的衣衫,之前她縫合的傷口早就裂開,此刻已經化膿發臭。
白棠看著眼前的症狀,哼笑一聲。原來人生氣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
她還得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之前傷那麼重,白棠費了好大的勁才將人救回來。結果幾日的功夫就將自己折騰的又要去見閻王。此刻,白棠都感覺自己若是再救她,都對不起收人的閻王爺。
“春綃,既然他不願說,將人給我扔出去,扔到官府門口。”白棠吩咐後直接轉身回到自己的床上。
“主子,門外有人找。”房門外突然傳來侍衛長劉賀的聲音。
白棠看了一眼冬遲,她出去詢問。不多時冬遲進來回話,“小姐,來了一位公子,說是您的師兄,說他姓張。”
聽到冬遲的話,白棠直接起身,連鞋子都沒穿,直接小跑開啟了房門。
“師兄,真的是你?”白棠一眼就認出了張元化,激動的上前拉著來人。雖然他黑了,壯了,還長了鬍子,而且衣著襤褸形容狼狽,白棠還是一眼就認出這是她的三師兄。
“師妹,師兄餓,能不能先給師兄弄些吃的。”張元化的肚子還很是應景的咕嚕兩聲。
等到張元化一連吃了三大碗麵,才用袖子擦了下嘴。白棠遞帕子的手頓在半空,師兄以前多麼講究的一個人,怎麼就成了如今的豪放不羈模樣。
“師兄,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白棠看到張元化喝茶漱口,這才問出自己的疑問。
“這就說來話長了……”
原來張元化在附近的東安國遊歷,遇到東安國爭儲內戰,他跟著流民一起離開時,身上的值錢物件都被搶走。然後一路逃荒回到大奉,他前兩日救了一個大娘,便借宿在大娘家,只是大娘家條件有限,一天就兩頓飯,還都是稀的。今日大娘的兒子得了些主家的剩菜,帶回家給大娘改善伙食。而那大娘的兒子恰好是在孫知府家做雜役,知道府裡今日來了貴客,還是京城來的樂安公主。
張元化雖然過年沒有迴天台山,但是年前還是接到了大師兄白湛的書信,知道白棠被當今聖上親封為樂安公主。聽到白棠來北地的訊息,張元化哪還坐的住,連夜就來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