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突如其來的姻緣(1 / 1)
隨著張員外和張夫人的敘述,張曉夢的過往被人娓娓道來。
去歲,朔方城剛入秋,已有幾分寒意。北地的戰事結束了,家家戶戶都在稱頌那位女戰神的戰績。百姓們感覺生活開始有了奔頭。聽說屆時將軍班師回朝興許會路過宛平,張家都滿懷期待,打戰時他們張家捐了不少錢糧,他想著若是將軍真的從宛平縣路過,說不定會召見他。屆時不說賞賜,就是得將軍一句肯定,對他們張家,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可是眼瞅著拔營歸京的隊伍要出發了,張家突然發生了一件事。
“張員外,你說去歲北地戰事發生時,你們家捐糧捐錢了?”白棠很是詫異張元化所說事情。
“回殿下,是的。小人雖是一介商人,可也知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更是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去歲,我聽講邊疆戰士缺衣少糧,那白氏商行給北疆戰士捐糧送衣,雖然我張家的生意跟大奉第一富商白家比不了,可我也想盡一份微薄之力。於是我籌集了五百擔糧食,和五百車乾草捐給邊關將士。“
“捐獻的東西你們交接給北地的哪位將領了?”
聽到白棠這樣問,張久德的大腦好似突然被什麼重擊一般,然後一雙眸子突然瞪的陡大,“公主的意思是說那糧草並沒有交給北疆戰士?”
“我不確認,具體事情如何,還得去調查確認。只是去歲北疆打仗時我在北疆,從未聽到過有富戶給將士們捐糧之事。”白棠據實以答。
“定是那竇一來給私吞了。我早該想到,他怎麼如此好心,說他派官兵護送糧草至邊關大營。是他,一定是他。”張久德一張臉因為情緒激動,泛著紅色。
“老爺,如此說來,那竇縣令特地來求娶曉夢是不是就是害怕事情敗露?”張夫人突然開口道。
“張員外、張夫人,你們且將張曉夢和竇文昌婚事的始末一一說來。”
聽到白棠的話,張員外陷入回憶,那一日府上的書房內,紅泥小爐上的茶水咕嚕嚕的冒著泡,他卻覺得心頭莫名有些煩躁。直到夫人讓身邊的媽媽來請他,他才知道那竇縣令的夫人突然來訪。那份煩躁還沒下去,他便被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給驚住——竇家,竟然主動來提親了。
竇夫人言談得體,臉上帶著官家特有的矜持與親和。她誇讚張家的女兒曉夢賢淑聰慧,名動朔方,又說自家兒子文昌,在縣學中如何品學兼優,溫文爾雅,前途不可限量。話鋒一轉,她委婉提及,竇縣令正在為一項上頭交辦的緊要公務籌集款項,若張家能暫借三十萬兩紋銀以解燃眉之急,竇家必不忘雪中送炭之情,日後定當多多提攜張家,讓張家門楣更添光彩。
“聯姻”二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張員外心中漾開層層漣漪。竇家是官,張家是商,往日裡雖說沒少向縣老爺送禮示好,每每得到的都是趾高氣揚的態度,如今竇縣令家居然主動提及婚事。
市農工商,便是他們張家有錢,終身在官權面前低一頭,若能結為秦晉之好,對張家而言,無疑是攀上了一棵大樹。他確實心動了。
但是張久德並沒有因此失了態度,他們張家並不屑用女兒的終身幸福謀求利益。若是女兒看上那竇公子,能錦上添花最好,若是女兒不願意,他們也不會逼迫女兒。於是張久德表示要問過女兒的意見,畢竟是女兒的終身大事。
再者,張家這幾年能成為朔方首富,大半功勞都在女兒曉夢身上。自她及笄後,便展現出過人的商業天賦,家中大小生意,經她手無不井井有條,利潤倍增。這婚姻大事,若女兒不點頭,他是萬萬不敢應承的。
縣令夫人來之前也差人去查過張家,尤其查過張曉夢。說實話,她心底是看不上張曉夢這個商戶女的,但是這女子做生意著實有手段,前幾年這張家也就是個鄉紳富戶,她操作了幾年,給家裡開了綢緞莊、首飾鋪,生意越做越大,更是讓張家成了這朔方的第一富商。
縣令夫人思及出門前竇縣令的交代,壓下心中的不滿,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說道:“那是自然,雖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也不能讓孩子們盲婚啞嫁,待文昌和張大姑娘多接觸兩次,咱們再談後面的事情。”
數日後,竇文昌親自登門。果然如他母親所說,一身青衫,舉止斯文,談吐間引經據典,應對得體,儼然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張員外越看越喜,但他還是壓下心中的急切,對竇家表示,讓孩子們先接觸接觸。
在張員外的安排下,竇文昌與張曉夢有了幾次接觸。或在花園亭中品茗,或在府外湖畔漫步。那竇文昌也是個有心的,後面還在外面邂逅過張曉夢兩次,顯然是特地查了張曉夢的行蹤。
但是竇文昌在張曉夢面前,將“溫文爾雅”發揮到了極致,談詩論畫,關心時局,偶爾流露出對民間疾苦的憂思,儼然一個心懷天下的讀書人。他的這些舉動,都讓張曉夢對他高看了幾分。
不過,那些印象也只能算不差,但也談不上多喜歡。她見多了生意場上形形色色的人,總覺得這位竇公子完美得有些刻意,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似乎藏著些看不真切的東西。
然而讓他下定決心的是,那一日,兩人分開後,張曉夢思及自己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便又從府裡坐了馬車出去。她在茶樓剛坐下,便看到樓下崔三當街攔著一個賣帕子的姑娘。這崔三家也是做生意的,之前崔家父母還有意求娶,只是這崔家老三不學無術,每天抓貓逗狗的一點不上進,她自是看不上。正當她想出聲幫助那姑娘時,那竇文昌不知從何處冒出來,他先是斥責了崔三,然後又買下了那姑娘的帕子,讓人歸家去。
張曉夢因為竇文昌的此舉,對他的印象略有改觀。正準備離開時,聽到隔壁雅間裡的談話聲,她又坐下了。
“二公子,你最近不是都忙著陪那個張大姑娘嗎?怎麼今日有空來茶樓消遣。”
“滾,別打趣小爺。”
“不是,二公子。你這臉拉的也忒長了吧,你若是真的瞧不上那商戶女,直接跟你爹孃說不就完了。都說低娶高嫁,你這娶的也太低了。你看看你大哥,那娶的可是侍郎大人家的嫡女。這兩相一比,你家那位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再讓我聽到你滿嘴噴糞,我就給你塞些真大糞進去。那張家大姑娘挺好的,會做生意,能掙錢,長的也不錯。配我這個一無是處的廢物,夠了。”
“不是吧,二少爺,不就是沒考上嗎,這麼自貶。三年之後咱們再考就是。你說的也沒錯,這商戶女也有商戶女的好,我可是聽說,你大哥從來不敢跟你大嫂大聲說話。以後至少這方面,你比他強。”
張曉夢後來也沒有再繼續聽,便帶著丫鬟離開了,只是,這次離開後,她便下定了結親的決心。雖然那竇文昌沒什麼大出息,但是這人至少還算良善,而且這門親事對張家也有利。
張曉夢鬆口後,張家便差人去竇夫人那送信,兩家見年輕人都無異議,便歡天喜地地定了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