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市集百態（1 / 1）
送走烏爾瀾和蘇櫻，白棠和凌雲也差不多要回去了。畢竟他們已經在關外待了好幾日，兩人身份特殊，不好在外待太久，就這樣次日一早他們踏上了回城。
只是他們並不是按照來時路回城，而是繞道去了通縣。因為通縣的乞巧節是這北地最為熱鬧的，白棠和凌雲自從確認了男女關係，這還是兩人一起過的第一個情人節。
馬車悠悠的駛入通縣城門時，暮色剛剛浸染天際。白棠尚未下車，鼎沸的人聲便混著各種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白棠忍不住掀開車簾子探出頭，一雙晶亮的眸子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點亮。
“小姐，你快看，這可比我們想的要熱鬧多了！”松翠激動的指著街邊的熱鬧給白棠看。
街道兩旁，早已掛起一串串巧姑燈，暖黃的光暈連成一條流動的星河，將每個人的臉龐都照得溫暖。與中原內地的婉約不同，這裡的燈造型更顯粗獷，燈上繪著的不止有鵲橋相會，更有駿馬、蒼狼和雄鷹，在燈火搖曳間，透著一股關外特有的豪邁之氣。
隨著馬車駛入城池中心，人流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密，馬車幾乎走不動，白棠讓人將馬車行禮送去附近的客棧，他們下了馬車步行匯入人流。
長身玉立的凌雲站在白棠的左側，時刻準備護著她，可是白棠下馬車的那一刻，立刻被節日的浪潮包裹。街道兩側的攤位鱗次櫛比，叫賣聲此起彼伏。她只覺得自己的兩隻眼睛都不夠用了，松翠和冬遲兩人也沒好多少，她們這也是第一次參加如此熱鬧的乞巧節。
白棠循著巧果與肉食的香氣往攤販上走， 售賣巧果的攤子前圍滿了姑娘們，那炸得金黃的面果，除了常見的花朵、小魚形狀，竟還有塞外特色的饢餅模樣，表面撒著厚厚的胡麻。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旁竟有攤販在售賣現烤的羊腿，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孜然與辣椒麵的辛香猛烈而直接，與甜膩的巧果香氣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邊關獨有的味道。
邊關的羊跟京城的羊肉味道可是相差甚遠，這裡的羊肉一點都不羶，白棠直接讓松翠去買了一隻羊腿，白棠從腰間拿出匕首就想割肉吃，凌雲見狀上前接過白棠手裡的刀子，仔細擦拭後，將羊肉給白棠片到盤子裡，白棠吃的滿嘴流油。只是羊肉才破了點皮，白棠又被前面的熱鬧吸引了過去。
問一等人一邊撕扯著羊肉吃，一邊忍受著松翠的白眼。問一不明白，方才他吃之前分明已經問過鬆翠吃不吃，還把羊腿杵到她面前，是她搖頭的，怎麼他開始啃了，她又不高興。
趙虎看著問一的模樣，真懷疑他是如何做到侍衛首領的，這腦子也忒笨了。他輕輕扯了一下問一，讓他看自己的，趙虎去買了一份糖炒栗子，剝好外殼遞給冬遲。冬遲對趙虎沒那意思，但是不影響她收下趙虎獻的殷勤，畢竟平日小姐弄好吃的，她也會分享給趙虎，他們算是吃貨團。問一見狀，搖了搖頭，他的錢要存著，可不能隨便買零嘴子給姑娘吃。再說松翠的月銀比自己高，她想吃完全可以自己買。
看到問一拒絕的乾脆，那理由還是松翠的月銀比他高，冬遲和趙虎面面相覷，一臉此人無藥可救的表情。
幾人繼續往前走，看到前方空地上，一個雜耍班子正博得陣陣喝彩。不僅有中原常見的頂碗、疊羅漢，更有赤膊的漢子表演著胸口碎大石，或是口噴熊熊火焰，引得圍觀者陣陣驚呼。喝彩聲也帶著北地的口音，渾厚而響亮。
白棠一行人看了一會，繼續往前逛，看到一個高鼻深目的胡商，攤子上擺滿了色彩絢麗的西域地毯與琉璃珠子，他的叫賣聲腔調古怪，卻吸引了不少人駐足。而在他隔壁，幾位漢族女子正安靜地展示著自己的刺繡，針線在指尖翻飛，一幅幅鴛鴦、並蒂蓮栩栩如生。胡風與漢俗在此地毫無隔閡地並存，交融成通縣最真實的日常。
凌雲護在白棠身側，為她擋開往來的人潮，低頭笑道：“這通縣的乞巧節，倒像是把戰場上的殺伐氣和女兒家的柔情全都揉在了一處。”
白棠聞言不住的點頭，這裡的氛圍白棠很喜歡，若是沒有邊關戰火，邊關內外都是祥和一片，該是多好。
二人打首信步來到城中最大的廣場，此處更是熱鬧。許多未婚女子正聚在一起，進行最傳統的“月下穿針”乞巧儀式。
月光與燈火輝映，姑娘們屏息凝神，手持綵線，對準那小小的針眼。有人一次穿過，立刻引來同伴羨慕的歡呼；有人屢試不成，急得跺腳，又引來一陣善意的鬨笑。空氣中瀰漫著青春的、略帶緊張的氣息。
白棠被這氣氛感染，也領了一組針線。她並非擅長女紅之人，但此刻也凝神靜氣，藉著月光，小心翼翼地將那根紅色絲線捻了又捻。凌雲在一旁靜靜看著，只見她長睫微垂，神情是少見的專注與柔和。
就在她即將成功時，旁邊一個姑娘不小心撞了她一下，線頭一偏，錯過了針眼。白棠輕“呀”一聲，略帶懊惱。
“心誠則靈，不在這一針一線。”凌雲低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不知何時，已從身旁的巧果攤子上買來一支並蒂蓮形狀的巧果，遞到她面前，“你看這個，或許比那針線更巧。”
白棠抬頭，對上他含笑的眼眸，臉上的些許懊惱瞬間煙消雲散，接過那支並蒂蓮，嘴角漾開淺淺的笑意。
穿過最熱鬧的市集，他們循著當地人的指引，登上了一段較為安靜的舊城牆。從這裡望去，城內的燈火星河與天上的璀璨銀河遙相呼應，壯美難言。
夜風拂面，帶來了遠方戈壁的乾燥氣息，也吹散了方才的喧囂。二人憑欄而立，一時無話，只靜靜望著這天地間的盛景。
“聽說在乞巧節這夜，在銀河下許的願，織女都會聽見。”白棠輕聲說，聲音幾乎融在風裡。
凌雲側頭看她，少女的側顏在星月光輝下顯得格外柔美。他沒有問白棠可曾許了什麼願，只是自然而然地將自己的手覆在她扶著牆垣的手上。
“關外風沙大，通縣的乞巧節也比別處更烈些。”他低聲道，手下微微用力，“但這份熱鬧與純粹，恰似你我之心。”
白棠沒有抽回手，反而輕輕翻轉手心，與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貼處，傳來的溫度比任何言語都更令人安心。在這遠離故鄉的邊城，在這個充滿祈願的夜晚，他們不僅見識了與眾不同的風土人情，更在彼此眼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片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