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路遇陰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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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集市上喧囂漸歇,小販們開始收拾貨攤,準備歸家。

白棠與凌雲十指相扣,隨著散去的人流,慢悠悠地朝著下榻的客棧走去。街道兩旁的燈籠次第亮起,在青石板上投下溫暖卻搖曳的光暈。

方才集市上的歡樂氣氛還在心頭縈繞,松翠看著衡王與自家小姐的柔情蜜意,春心萌動的她越發覺得自己眼睛有問題,居然看上問一這塊不解風情的木頭。

冬遲是很想勸說一二的,但是感情這事,她勸了也沒用,再說即便是松翠和問一看對眼,也得等小姐和王爺成婚之後,所以那些事情對松翠而言,還為時過早。

來逛街時一點不覺得這街道長,回去發現這街道不是一般的長。但是因為身側有心悅之人,即便是一直壓馬路,白棠也不嫌累。行至一處略顯僻靜的民宅區時,白棠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的目光被巷子角落一個模糊的身影吸引。那是一個男子的魂魄,穿著半舊的長衫。

白棠面色如常,繼續往前走,靠的更近些,她瞧見那男子面容清癯卻帶著化不開的愁緒,正痴痴地凝望著不遠處一座緊閉門戶的宅院,眼神裡有眷戀,有愧疚,還有一絲不敢靠近的怯懦。

“怎麼了?”凌雲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只見空蕩蕩的牆角。

“沒什麼,走吧。”白棠搖搖頭,方才她正想上前詢問,那鬼魂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身影一晃,如同被風吹散的青煙,悄無聲息地飄遠了。白棠心下微異,但見魂魄已走,便也按下疑惑,繼續與凌雲前行。

然而,就在他們走至客棧前的一條街口時,白棠再次看到了方才那個魂魄。這一次,他停留在另一座看起來更為簡樸、卻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宅子外。他在空中猶豫地徘徊著,像是一隻找不到歸處的孤鳥。他幾次想抬腳進去,卻又縮了回來,最終,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身影才緩緩沒入了院牆之內。

白棠心中的疑惑更深了。這魂魄接連出現在兩處宅院,神情如此複雜,定然有未了的心事。她拉了拉凌雲的衣袖,示意他看向那座宅子。凌雲雖看不見鬼魂,卻信任白棠的判斷,兩人一同走了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這戶人家的大門竟是虛掩著的,並未閂上。從門縫中望去,只見院中站著一位身著布衣、面容敦厚的中年男子,正小心翼翼地點燃一盞孔明燈。昏黃的燈光映照著他飽經風霜的臉,眼神專注而帶著幾分祈盼。

白棠示意身後跟著的人後退,然後抬手,輕輕叩響了門環。

“吱呀”一聲,門被拉開,中年男子安永看到門外站著一對氣質不凡的陌生男女,臉上露出些許詫異:“二位是……?”

白棠福了一禮,尋了個由頭,柔聲道:“打擾主人家了。我們夫妻二人路過此地,口渴難耐,見府上亮著燈,冒昧想討杯茶水喝,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凌雲聽到白棠提及夫妻二字,心間好似有一團花火炸開,霎時漫天絢爛。

陳山是個老實人,見白棠言辭懇切,不似歹人,便連忙側身將二人讓進院內:“不妨事,不妨事,快請進。只是寒舍簡陋,二位莫要嫌棄才好。”

院子不大,卻整潔有序,角落裡的花草顯示出主人家的精心打理。

白棠和凌雲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院落。很快,她就在屋簷下的陰影裡,看到了那個跟隨而來的鬼魂——安永。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主人家,瞧見陳山進了內室後,他轉身看向白棠,當他確認白棠可以看到他時,他激動的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這時,那個放燈的男子——從屋內端出了兩碗溫熱的茶水。白棠接過,道了謝,低頭慢慢啜飲,眼角餘光卻始終留意著那個魂魄。

待白棠喝完水,將碗遞還,再次道謝後,便與凌雲起身告辭。陳山客氣地將他們送到門口,白棠目光似是有意的看向陳山身後的男子,然後轉身。

就在白棠踏出大門的那一刻,那鬼魂立刻急切地飄了過來,緊緊跟隨在白棠身側。他意識到,這個陌生的女子,或許是唯一能幫他的人。

“你有事找我?”白棠看到那魂魄跟著自己離開男子的家,便知道他是下了某種決定。

“姑娘,你能看見我!求你,幫幫我……”男子滿目懇切。

“你且將你所求告知於我,若是不違法亂紀,我定然會盡力了卻你的遺願。“

男子聽到白棠的話,忙激動的向白棠躬身行禮。

白棠問了男子的姓名,他名喚安永。聞此,白棠讓其暫時不要著急,待她回到客棧,再將他所求慢慢告知。

著實是在路上聊天不太方便。

回到客棧,白棠和凌雲落座後,讓人給安永也放了一把凳子。待眾人都落座,安永才向眾人講述其自己。

鬼魂名叫安永,是前四胡同李雪花的夫君,他之前一直痴痴凝望的第一座宅子就是他生前的家,而他過去的第二個宅子,那裡屬於一個叫陳山的男人。陳山,是他妻子趙雪花曾經青梅竹馬的戀人。

聽到安永介紹兩座宅子的主人,眾人心中都隱隱有了猜測,莫不是安永的妻子與那陳山舊情未了?他是含冤而死,只有白棠沒有這些狗血的猜想。因為方才她看過陳山的面相,她可以確認,他是個好人。

果然安永下面的話佐證了白棠的猜測,陳山與雪花自幼相鄰而居,兩小無猜,情根早種。他們都曾以為,對方會是攜手一生的良人。然而,命運在陳山考中秀才後發生了轉折。陳山的母親自覺兒子前途無量,再也瞧不上普通農戶出身的雪花。在陳山滿懷壯志進京趕考之際,陳母竟以死相逼,逼迫雪花的爹孃趕緊為雪花另尋婆家。諷刺的是,陳山臨行前,還曾鄭重拜託雪花,代他照顧母親。

一邊是戀人的囑託,一邊是戀人母親以性命的逼迫,還有自家爹孃的苦苦勸說,雪花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在萬般無奈與痛苦之下,她最終含淚妥協,嫁給了鄰村忠厚老實的木匠——安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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