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早已亡故(1 / 1)
“王里正,這位乃衡王爺,這位是樂安公主。”問一向里正介紹兩人的身份。
那王里正聞言,嚇的一哆嗦,忙跪下行禮,白棠示意人拉起來。
“里正無需多禮,我們前來是為了命案一事,稍後衙門的人也會過來,現在我要去見見戲班的人,還望里正帶路。”白棠單刀直入表明來意。
“班主和他們戲班的人都在那邊大院裡,”里正指著方向,“就是……就是雲竹姑娘,她嫌那邊吵鬧,自個兒非要單獨住在村尾那個廢棄的舊院裡。我們也勸過,可她執意如此……”
單獨住?白棠心中疑竇頓生。一個戲班的臺柱子,即便再受追捧,在外演出時,通常也會與班中之人住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這般特立獨行,若非性格極其孤僻,便是另有隱情。
在班主惴惴不安的引領下,白棠、凌雲以及侍衛冬遲一同前往村尾那座孤零零的院落。院子確實破敗,籬笆歪斜,木門虛掩,透著一股荒涼。
班主在門外高聲喊道:“雲竹!雲竹姑娘!官差大人來了,快開門!” 連喊數聲,院內寂然無聲,只有風吹過破窗紙的嗚咽。
白棠示意冬遲上前。冬遲用力一推,那本就朽壞的門栓應聲而斷。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腐爛與黴變的惡臭撲面而來,讓毫無準備的班主和冬遲都忍不住乾嘔了一下。
屋內光線昏暗,隱約可見床榻上躺著一個人影,蓋著薄被,似是沉睡。
“雲竹!還睡呢?快起來!” 班主捂著口鼻,又喊了一聲,心中已覺不妙。
冬遲強忍著不適,上前幾步,伸手想去推醒“雲竹”。她的手剛觸碰到被褥,就感覺手下觸感綿軟溼黏,極不尋常。她心中一凜,心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轉身看向白棠,而身側的問一還以為冬遲是不敢碰觸,便上前用力將那人影翻轉過來——
“嘔——” 縱然是經歷過諸多場面的冬遲,也忍不住別過頭去,胃裡翻江倒海。而問一則是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尤其是他的手,感覺此刻髒臭不已,如同萬蛆爬過一般的噁心。
那床上哪裡是什麼睡美人?分明是一具高度腐爛的女屍!面部腫脹潰爛,五官難以辨認,膿血與腐液浸透了枕褥,裸露在外的皮膚佈滿了暗綠色的斑塊和破潰,惡臭正是從此處瀰漫開來。
白棠面不改色,上前一步,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屍體。“死亡至少十日以上,肉身潰敗至此,絕非新喪。”她冷靜地判斷,這屍體保守估計十多天,甚至可能更久,畢竟現在北地雖然還沒有下起大雪,可是溫度早已駭人不已。於此同時白棠指尖暗釦一道法訣,感知四周,卻並未察覺到任何陰魂滯留的痕跡。看來那個之前附身在“雲珠”身上的邪祟已經離開。
“不!不可能!”班主聞言,如遭雷擊,臉色煞白,連連後退,險些癱坐在地,“官爺明鑑!昨晚……昨晚散戲後,我們還跟她說過話!她還跟我對明天的戲碼來著!怎麼會……怎麼會死了好些日子了呢?!”班主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可是心底卻又疑竇叢生。這個雲珠確實有些不一樣,幾乎從未與戲班裡的人一起吃過飯,歇著也是的,都是自己單獨尋地方休息,哪怕是他們訴在野外,她也是獨自一人。
想到這些班主心底的恐懼如同潮水班襲來,若是她不是人,那這些日子跟他們一起的是個什麼東西,鬼嗎?如果真的是鬼,那最近出的人命是不是都跟這個雲珠有關,這一刻班主冷汗泠泠。
白棠看到班主的樣子眼神一凝。昨晚還有人見過“她”?那隻能說明,近期出現在人前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雲竹!而是有“東西”借用了她的皮囊,或者說,幻化成了她的模樣!既然昨日還在,那邪祟應該沒有跑遠,或者她還在附近。
“冬遲,通知衙門,立刻來人將屍體運回仔細勘驗。”白棠沉聲吩咐,隨即目光轉向這荒寂的院落和更遠處的山野,“凌雲,我們走。”
“去哪?”凌雲問。
白棠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去找那個‘昨晚’還在唱戲的‘雲竹’——那個害人性命、附身作惡的陰魂!它定然還未遠遁,就在這附近!”
白棠與凌雲在王家坳仔細搜尋了整整一個下午。從村尾雲竹陳屍的荒僻小院,到戲班駐紮的喧鬧大院,再到村中蜿蜒的巷弄、堆滿柴草的穀場、甚至村口那棵據說有百年樹齡的老槐樹下……白棠指間掐訣,靈識如無形的蛛網般細細鋪開,感知著每一寸土地可能殘留的陰氣與異常波動。
然而,除了雲竹舊院裡那若有若無、幾乎快要被屍臭和歲月磨滅的殘餘氣息外,整個王家坳乾淨得異乎尋常。那邪祟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痕跡。
“它要麼極其擅長隱匿,要麼……已經離開了。”凌雲環顧四周逐漸被暮色籠罩的村落,低聲道。
白棠搖了搖頭,眼神銳利如初:“不會。它費盡心機附身雲竹,混跡於戲班之中,絕不僅僅是為了害那兩條人命。戲未唱完,它的‘戲’恐怕也還沒完。而且,它既已暴露行藏,按常理,要麼遠遁,要麼……會加快動作。”
她看向村裡那些早早關門閉戶、窗隙中透出忐忑燈火的人家,語氣堅決:“我們今夜不能走。它若還在,必會再次出手。”
為防萬一,白棠做了兩手準備。她先是找到里正和班主,嚴令告知村民和戲班眾人,入夜後無論聽到任何動靜,都絕不可出門,務必鎖好門窗。隨後,她選取了村中幾處陰氣可能匯聚或易於邪祟藏身的節點——村口老槐樹下、廢棄的井沿邊、以及雲竹曾住過的那處舊院外圍,以特製的硃砂混合自身靈力,佈下了幾個小巧卻靈敏的警示法陣。一旦有強烈的陰邪之氣觸動,她便能第一時間感知。
夜色漸深,王家坳陷入一片死寂,連犬吠聲都聽不到,只有風聲穿過空蕩的巷弄,帶來幾分悽惶。
白棠和凌雲在里正安排的廂房中打坐調息,並未深眠。凌雲靠在窗邊,留意著外面的動靜,而白棠則心神沉靜,與佈下的法陣維繫著微妙的聯絡。
子時剛過,萬籟俱寂。突然,白棠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
“東南方向,村口!”她低喝一聲,身形已如輕燕般掠起,瞬間衝出房門。凌雲反應極快,抓起佩劍緊隨其後。
村口方向,她布在老槐樹下的那個法陣傳來了清晰的波動——陰冷、迅疾,帶著蠱惑人心的邪異能量!
兩人身形如電,在夜色中疾馳,幾個起落便已逼近村口。藉著朦朧的月光,只見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年輕男子,正眼神空洞、步履蹣跚地朝著村外那片黑漆漆的樹林走去。他的動作僵硬,如同提線木偶,臉上卻帶著一種詭異的、近乎迷醉的笑容,彷彿前方有什麼極樂世界在召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