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離奇命案(1 / 1)
眼看就是除夕,縣衙早已封印放假,誰也不想在這時候觸黴頭。
汪縣令本打算將案子壓到節後再審,可是因為命案涉及現在風頭正盛的戲班,而且安樂公主和衡王爺又都在城內過年,若是他對此命案不聞不問,恐怕會落個怠政的名聲。
左右思量之後,他點了幾個倒黴的衙役,勒令他們“加班”,當然他也承諾了衙役,會後面補償他們假期。衙役饒是再不願意,也只得耐著脾氣去姚家村查問清楚。衙役出發的時候只想著儘快結案,別衝撞了年節的氣氛。
衙役們匆匆過來姚家村走了一趟,詢問了當事的姚二和幾個拉架的村民,都說是兩人爭風吃醋,互毆所致。姚二嚇得魂不附體,連連磕頭認錯。
衙役們見證據“確鑿”,案情“清晰”,便以“鬥毆誤傷,夜間凍斃”結了案,訓誡了姚二一番,責令其家賠償姚大家一些銀錢了事。
大家都覺得,這不過是一樁因爭搶戲子引發的意外,雖然晦氣,但總算過去了。
然而,就在人們準備將這個小插曲遺忘,投入到除夕守歲和新年慶祝中時,更驚人的訊息傳來了。
那“錦繡班”按行程去了下一個村子——王家坳,頭一晚唱完《菱花鏡》,第二天清晨,村裡竟然又死了一個人!這次死的也是個年輕人,同樣是昨晚看完戲後精神有些恍惚,回家後一睡不醒,家人發現時也已沒了氣息,同樣是身上無明顯致命傷痕。
短短數日,連著兩條人命,而且都發生在“錦繡班”演出之後?這個訊息讓汪縣令憂心不已,若是隻有姚家村那一起案件還好說,可是這才消停了幾天,又出一條人命,而且據衙門仵作呈報,兩人死因一致,那就說很有可能姚大的死不是意外。
訊息傳到白棠耳中時,她正和凌雲品嚐著初一的早茶。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秀眉蹙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一次或許是意外,是巧合,但緊接著又來一次,模式如此相似,那就讓人意味深長了……
“王爺,”她放下茶杯,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覺,“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兩個年輕力壯的男子,僅僅因為爭風吃醋或者看了一場戲,就接連莫名其妙地死了?這戲班,或者說那出《菱花鏡》,怕是有點邪門。”
凌雲點頭示意表示贊同,畢竟命案出的太過巧合,都跟戲班有關,還都是年輕力壯的男子,他們這年紀的人大都身強體壯,若無意外怎會輕易喪命,看來得去一趟衙門。
這個春節,縣衙的衙役過的那叫一個憋屈,被喊過來加班不說,還接二連三的出現命案,不說立功了,怕是案子辦不好還得受罰。尤其是最先去姚家村的衙役此刻憋屈都到了極致。
白棠和凌雲來到衙門的時候,夜色尚未完全褪去,衙門的停屍房內瀰漫著陰冷潮溼的氣息,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腐臭和消毒用的石灰味。
兩具從姚家村和王家坳送來的男屍並排躺在冰冷的木板上,面色青紫,雙目圓睜,瞳孔裡凝固著臨死前極致的恐懼。只一眼白棠就確定了,這哪是凍死的,明明是嚇死的。
白棠一身素淨勁裝,站在屍體旁,神色凝重。她仔細檢查了他們的口鼻、指甲和全身,動作專業而迅速。凌雲站在她身側,眉頭微蹙,為她舉著燈。兩人配合默契,門外的冬遲和問一則是一臉便色的看著屋內的兩位主子。雖然他們跟著主子們也算是見多識廣,可是看到主子們如此面色如常的去探查屍體,還是讓他們忍不住搖頭。
“沒有明顯外傷,骨節完好,並非搏鬥所致。”白棠低聲說道,她掰開死者的口腔,湊近細嗅,“喉間無異味,瞳孔顏色也非中劇毒之象……不是尋常的毒殺,也非利刃加身。”
白棠說的那些話,凌雲雖早有猜測,但是看到棠兒如此認真的檢查屍體還是認真的點頭,發表自己的猜測。
“既然不是毒殺也非兇殺,會不會是……?”凌雲並未將陰魂兩個字說出口,但是白棠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死者扭曲的面容上,那是一種超越了肉體痛苦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她伸出手指,輕輕拂過死者冰冷的額間,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刺骨的氣息殘留未散。
“是邪祟。”白棠收回手,語氣肯定,眼神銳利起來,“若我猜的不錯,那邪祟的道行不淺,能吸人精氣,蝕人魂魄,致人驚懼而死。”
“那戲班有問題。”凌雲肯定的說道,白棠聞言點頭。
驗屍得出的結果,白棠命人去轉告汪縣令,自己和凌雲則是轉身離開。
事不宜遲,幾人馬不停蹄,直奔王家坳。
此時的王家坳,早已沒了前兩日唱戲時的熱鬧喜慶,一種恐慌和猜疑的氣氛如同陰雲般籠罩著這個不大的村落。戲班子被強行留了下來,原本預定三天的戲,才唱了一天半就戛然而止。村民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目光不時瞥向村東頭那處臨時安置戲班的院落。
“……我就說那戲班子邪性!姚家村不也死了人?他們一來就出事!”
“前個,你不還說姚家村的死人跟戲班沒關係,是他不小心自己凍死的嗎。”
“嗨,我哪知道那些啊,不過是挺姚家村的人那麼說。我要是早些看到這戲班,肯定不會那麼說了。”
“是,這戲班不正常,尤其是那個唱旦角的戲子,看著就不正經。”
“對,就是那個雲竹,你看她那眼神,水汪汪的,看男人一眼就能把魂兒勾了去!肯定不是好東西!”
“就是!走路那腰肢扭的,唱戲那眼神飄的,正經姑娘哪會那樣?”
“是的,她身上的那香味離老遠都能被嗆死,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擦脂抹粉了。”
“里正就該把她抓起來!說不定就是她引來的禍事!”
白棠和凌雲進村時,聽到的便是這般議論。女人們的聲音尖利而充滿敵意,將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投射到了那個被稱為“狐媚子”的雲竹姑娘身上。
白棠沒有理會這些流言蜚語,直接讓人找來里正。年邁的里正一臉愁容,看到問一穿著侍衛官服,便猜到他們一行人身份不凡,是以看到他們過來如同見到了救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