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真正死因（1 / 1）
“你是說，這趙婆子是用了木炭之後死的？”白棠察覺到案件的關鍵點，忙開口追問王婆子。
“回東家，我大嫂死前一夜，確實從柴房拿了一籃子木炭回房。”
“趙虎，去命人去衙門請仵作過來。”白棠對著侍衛趙虎吩咐道。
那趙鐵根聽到白棠去請了衙門人過來，嚇的整個人臉都白了。他想開口求饒，卻看到白棠身側那些面色陰沉的人，尤其是那個叫趙虎的，簡直像個煞神，那嘴裡的話怎麼也開不了口。
此刻那趙婆子也一臉菜色，她對自己的死雖然不知道明確原因，但是她也懷疑跟那木炭有關。
為了證明普通木炭跟金絲木炭沒什麼區別，她從柴房只拿了一根金絲木炭，剩下拿的都是他們換過來的普通木炭。那木炭燃起之後，煙比較多，可是因為她害怕被王春芳發現木炭出煙太大，是普通的木炭，所以她將門栓關好以後，還將窗戶死死的關上。
午飯之後，白棠正在小憩，冬遲過來稟告，說是衙門的仵作來了。
白棠出來之後，看到院中一直等著的眾人，命人開棺驗屍。趙家父子雖然早在白棠通知人去請仵作時就有了心裡準備，可是看到開棺驗屍還是心中忍不住有些膈應。
他們平頭百姓都信奉死者為大，為了讓人死後有個全屍只要不是明確死者是被人害死的，都不會讓人傷害屍體。可是眼下他們卻不敢開口阻攔，因為私下調換主家財物倒賣賺錢的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他只恨自己現在跑不脫，不然別說驗屍，就是焚屍他都不會有意見。
仵作仔細檢查屍體之後，又去詢問了王婆子幾個問題，然後對著白棠躬身行禮。
“回公主殿下，死者皮膚和嘴唇呈櫻桃紅色，死前有過抽搐、還有過失禁的現象。加之我探查過死者的腹部，並無中毒的跡象，幾乎可以判定死者非她殺。”
“你說謊，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害我娘，她身體那麼康健的人怎會睡一覺人就沒了。”趙鐵根此刻既心焦又心慌。他不希望他孃的死跟姑母沒關係。只要能將他孃的死因扯上姑母，那他就能央求姑母為自己去求公主殿下開恩。她跟著公主殿下幹活那麼久，之前只是提一嘴想讓自己的娘也過來幫忙，公主就應下了，想來是很看重姑母的。
“若我判斷無錯，令慈正是因為睡覺才導致的死亡。”
仵作的話落，不僅趙鐵根不明所以，就連外面圍著湊熱鬧的那些人也都一臉的狐疑。
白棠見狀起身站在院當中，對著外面圍觀的人朗聲問道：“去歲冬日，我讓人教授你們家裡盤火炕，曾特地命人叮囑你們一句話，可有人記得？”
白棠的話落，院內外眾人都面面相覷，然後低聲議論，可是卻沒有人回答白棠的問話，正待白棠想命人去請了劉賀過來時。一個七八歲的孩童從人群裡鑽過來。
“公主，我記得。當時里正爺爺在我家說了好多遍，說晚上燒炕、點火盆一定不能關死門，一定要留通風口。”
眾人聽到孩子的話，立馬熱烈的討論起來。
“對，對，是這句話，說一定不能關死門。當時我還不解，問里正不關門，那暖氣不都跑出去了嗎？”
“對，我也記得。里正安排人挨家挨戶盤火炕，每盤好一個，就要重複多次這句話，說是要是門窗都關死，會氣體中毒。”
“是，我也記得，說是啥二丫化痰毒氣。”
“啥二丫，是二氧化痰毒氣。”
“反正是化痰的毒氣。當時我家男人還說都能化痰了不是治病的嗎，咋有毒呢。”
白棠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個不停，朝著外面的人靠近了幾步。眾人看到白棠的靠近，不約而同的停下的嘈雜的討論聲。
“各位，燃燒木炭會產生二氧化碳，二氧化碳經過我們的呼吸道吸入身體之內，若是身體長時間處於低濃度二氧化碳環境中，或突然進入高濃度二氧化碳環境中，都會導致二氧化碳中毒現象。輕度的中毒現象，患者可能會出現焦慮、輕度呼吸困難、反應遲鈍、頭痛和嗜睡等症狀。而較為嚴重的中毒現象，患者在神志方面會有明顯變化，包括譫妄、偏執、意識水平下降，甚至昏迷。嚴重時還會出現肌肉痙攣、抽搐的症狀。若是中了二氧化碳的毒，不能及時脫離現場，病情就會加重，繼而出現昏迷、發紺、嘔吐、咳白色或血性泡沫痰等表現，嚴重時可因高熱、休克、呼吸衰竭而死亡。
這趙婆子的死亡狀態，正是因為二氧化碳中毒。仵作，我說的可對？”
“是，公主所言甚是，那死者正是因為煤炭中毒所亡。”
仵作聽到樂安公主給百姓科普的那些資訊，說實話，也許是他孤陋寡聞，他沒有聽說過。但是公主所言有一件事絕對是對的，那就是那死者確實是因為煤炭的厭惡中毒所致。這北地天寒，普通百姓用不起炭火，冬日裡都是靠著一身正氣硬抗，抗得過冬天，明年繼續或者，抗不過，凍死的不在少數。
也就因為樂安公主去歲在鄉鎮，大力推行的火炕，讓普通百姓都能過上冬日不挨凍的日子。按照往年慣例，也就城中那些富戶官紳家裡能燒的起炭火。不過也因為只有那些有錢人能用上炭火，所以普通百姓鮮少有人知道，這炭火也能致人死亡。
院內外的眾人聽到這趙婆子居然真的是因為使用炭火而死，都心中一驚。虧得他們農家不管是木門還是窗戶都有些破洞，不至於一點都不透氣，不然說不定他們在家燒火炕就不知不覺的去了。
有些膽小的聞言，直嚷嚷說，以後晚上睡覺不燒火炕了。
白棠看到百姓有些杯弓蛇影，想要開口勸阻，卻又覺得若是自己說的多了，萬一日後真的出了事情，他們定然會攀扯到自己身上，是以她斟酌了一會道：“大家也不要聽到中毒二字就害怕不已，這二氧化碳少量吸食是不會影響人的身體健康的，而且我們每個人身體都在不停的撥出二氧化碳。我們呼吸之間，吸進去的是氧氣，撥出來的便是二氧化碳。若是平日在家燃火覺得憋悶、不舒服，不放心自己是否是中毒了，那就到室外通風、空氣對流好，或者空氣新鮮的地方，呼吸新鮮空氣，就能緩解中毒的症狀。”
眾人聽到白棠如此解釋，終於放下了擔憂的心。
趙婆子的死因弄清楚了，接下來就是解決趙婆子的執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