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接風宴(1 / 1)
人類的歡喜本就是不相通的,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周青苗今日註定是歡喜非常的,她坐著周青禾的戰馬上,一路接受眾人的豔羨回到了將軍府。
到了府門口,周青禾一個抬腳從馬背上跳下來,然後伸著雙手將坐在前側的周青苗抱下馬。
“謝謝,兄長。”周青苗臉紅的道謝。
“青禾,我的青禾……”周夫人站在府門外等了良久,方才去了一趟小解,女兒就回來了。看著府門前站著的女兒,她黑了,也瘦了,周夫人霎時心疼的眼淚簌簌直掉。
“爹,娘,孩兒回來了。”周青禾說著便在府門外的青磚石上跪了下來。
“好,好,好。我的女兒果然不負眾望,為父為你驕傲。”周家父母上前一起攙扶起女兒,看著府門外圍觀的眾人,周夫人笑著吩咐下人:“去抬喜錢,今日我將軍府有大喜,給圍觀的百姓都沾沾喜氣。”
聽到將軍夫人的話,門外的一眾百姓都歡呼雀躍,那好聽恭賀的話跟不要錢一般不住的說給周家人聽。
寫過門外百姓,周母牽著女兒的手,一起回了內院。
“娘,姐姐一路舟車勞頓,不若先讓姐姐洗漱一番,然後吃些熱乎的餐食。”周青苗看著周夫人一直拉著周青禾哭訴,好似那思念總也說不完一般。
女人是這樣的 ,尤其是上了歲數,就會有一些嘮叨。周青苗不是想打斷他們母女情深,而是真的心疼周青禾,她眉眼下面的烏青,她看的真切。姐姐一定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對對,青苗說的對。是娘糊塗了,青禾,你院裡早就給你備好了熱水,你且去洗漱一番。等你洗好,我們一起用飯。”
周青禾聽到母親的安排,點頭應是,又跟父親告了安,這才往自己的院子裡去。
周青苗看到周青禾抬腳回了自己的院子,那一雙眼睛恨不得跟著一起走,周母見狀失笑,這苗丫頭是個實心眼的,尤其是對待青禾的事情上。那院中的一應事宜,比她這個當母親的考慮的還周到。
“青苗,你姐姐許久沒有歸家,恐不知道東西的擺放,不若你去青禾的院子裡看看,可有需要幫忙的。”
“是,母親,孩兒這就過去。”周青苗聞言急不可待的就起身往周青禾的院子走去。
“這丫頭……”
周將軍夫婦兩人看著兩個孩子的相處,笑著相互打笑。
周青苗一路小跑來到周青禾的院子,周青禾已經脫了衣衫進到內室去洗漱。周青禾自懂事起,就鮮少讓丫鬟此後。尤其是洗漱這樣的事情,是以,她的屋裡並沒有伺候的丫鬟。
“姐姐,我能進來嗎?”周青苗站在門外對著屋裡喊道。
周青禾本想拒絕,可是想著青苗那丫頭膽小的那樣子,遂改口道:“可以,你進來吧。”她想著反正兩人都是女子,即便自己的身子被她看了,也沒啥吃虧的。
周青苗看到蘇青禾坐在浴桶裡,她的胳膊露在外面,其中一隻胳膊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周青苗看到傷痕急步上前,卻看到她的左後肩上還有一處傷口。一時間,她的心頭疼痛難忍,眼淚不要錢似的嘩嘩往下落。
“青苗,你怎麼了?”
周青禾不明所以,看到周青苗突然大哭,急的直接從浴桶中站起來,蘇青苗見狀一張臉漲的通紅。可是心疼終究是打敗了害羞,她緩緩上前,拉著周青禾重新坐在浴桶裡。
“姐姐,我只是心疼你的傷口。你快些坐下,我給你搓背。”說著周青苗已經挽起袖子,拿起了浴桶邊上掛著的布巾。
周青禾聞言這才知道,小姑娘因何而哭,她不甚在意的道:“這些都是小傷,早已痊癒,苗苗無需擔心。”
周青苗聽到周青禾口中“苗苗”二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原來她的名字可以這樣好聽。
伺候周青禾洗漱後,周青禾只隨意吃了一些,便停下筷子。
聖上早已言明,晚上會在宮中設宴,眼下距離赴宴的時辰相距不遠,她不敢吃的太多。
周母看著瘦掉不少的女兒,又是心疼又是欣慰。以前她做夢都想女兒能瘦一些,現在女兒瘦了許多,可是她卻沒有預期的那樣開心。原來為人父母,最希望的不過是孩子一切都好,胖些、瘦些都無所謂,只要孩子健康無憂就好。
女兒出征的這兩年,就連孩子的婚事她都看開了。以後誰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只要女兒開心,她就是在周家待一輩子,她也照樣養著。
晚上的宮宴,周家是舉家參宴的,就連周青苗都跟著進了皇宮。雖然這兩年周夫人對她教導了很多,可是周夫人這兩年也深入簡出,很少外出交際,是以她也害怕有不周到的地方,於是臨行前,周母反覆交代,讓周青苗進宮後緊跟著自己,不要隨意離席。
宮宴之上燈火輝煌,觥籌交錯,周遭恭維和祝賀的話語不時的湧向周青禾,說實話,這樣的氛圍,她不適應,也不喜歡,可是這是皇帝特地為她和將士們設的接風宴,她不能缺席,也不能掃興,所以她儘可能的給周遭的官員禮貌回應。
大殿之內的接風宴,氣氛在皇帝爽朗的笑聲中達到高潮。
鎏金盞中酒液晃動,映著周青禾略顯疲憊卻依舊挺直的脊背。她坐在武將席中,周圍是喧鬧的將士,她卻像一座孤島。就連皇帝都瞧出了周青禾的不自在。
皇帝讚賞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她身上:“周愛卿,你以女子之身,代父從軍,大破戎盧,立下不世之功。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周青禾聞聖言忙起身,鎧甲摩擦發出清脆的聲響。她上前三步,單膝跪地,聲音清朗如磬:“陛下,為國效力是臣之本分,不敢居功。此次出征大捷,全賴將士們驍勇善戰,鼎力配合。若陛下要賞,請厚賞他們。”
她說話時,目光掃過席間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與她同生共死的兄弟。有人臉上還帶著未愈的傷疤,有人缺了手指,卻仍在開懷暢飲。他們比自己更需要軍功、賞賜。
皇帝聽到周青禾的那些話,想從她的臉上瞧出一分蓄意的謙虛,可惜她的眸中只有真摯的懇切。繼而,皇帝撫掌大笑:“好!周愛卿,不居功,不自傲,果然是我朝棟樑!周將軍,你教女有方,深得朕心。”
周老將軍聞言忙上前謝皇帝誇讚。
在皇帝的首肯下,周青禾低頭謝恩,退回自己的座位時,不經意瞥見對面席上的穆經略。他正望著她,眼神複雜。她心中一緊,想起那個意外的夜晚,他們已經許久沒有跟以前那樣,好好說過話了。
“穆愛卿,”皇帝轉向穆經略,“你協助周將軍平定邊關,功不可沒。想要何賞賜?”
穆經略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周青禾注意到他指尖微顫,但他聲音堅定:“陛下,臣別無他求,唯願得一人心,白首不離。懇請陛下為臣與周青禾將軍賜婚。”